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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就是,蒋先生都没发话呢,你真当自己是二把手了?连笑话都听不明白,可怜哟!”

基哥立刻接上话茬。

“蒋先生到!”

门外守候的小弟恭恭敬敬喊了一声。

“蒋先生!”

“蒋先生!”

“蒋先生!”

蒋天生迈步走进来时,堂口的主事人们纷纷出声问候。

在抵达总堂之前,蒋天生早已通过眼线知晓了此前的争执。

落座后,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先询问情况,而是开门见山道:

“铜锣湾酒吧的事我已经清楚了。

东星的骆驼在电话里向我道了歉,说他不清楚乌鸦私下在我们地盘旗的事。”

“这件事可大可小。

依我看,不必过于追究。

洪兴与东星一南一北,维持对双方最有利。”

他稍作停顿,目光转向基哥:“阿基,我不明白你怎么会轻易被外人蒙骗?”

“幸好阿曜出手拔了他们的旗。”

“蒋先生,我……”

基哥刚要辩解,蒋天生抬手制止:

“好了,这件事我不再追究,不必多言。”

随后,他看向大佬,语气显得略有迟疑:

“阿,那间酒吧,严格说来或许也算不上在你铜锣湾旗。”

“不过……这样吧,那间酒吧让阿兰去交涉。”

在此之前,蒋天生已向他透露过底细,总堂会出面买下那间酒吧。

今在总堂,蒋天生这番话不过是说给其他人听的。

大佬自然不会有异议。

无论如何,他相信蒋天生总会站在自己这边,毕竟自己是对方的嫡系心腹。

又处理了几件社团常事务后,蒋天生便宣布散会。

众人陆续离开洪兴总堂,唯有大佬被蒋天生单独留了下来。

“妈的,龙头和准龙头又在密谋什么?”

靓坤走出大门时,回头对着总堂建筑比了个中指,低声啐了一句。

……

夜色笼罩深水埗蝴蝶谷。

洪泰龙头陈眉的别墅门前。

据飞 探到的消息,陈泰龙的住处就在此处。

林曜带着飞机和封于修刚下车,便听见别墅围墙内传来阵阵喧哗。

依稀还能辨出京剧唱腔的调子。

“曜哥,该不会是陈眉那老家伙在过寿吧?”

飞机低声道。

林曜点燃一支雪茄,示意飞机上前叩门。

只敲了一下,门便开了。

一名马仔从别墅里走出来,粗声问道:“喂,你们什么的?”

“去跟陈泰龙说一声,我老大要见他。”

飞机说道。

“,你老大他妈谁啊?”

那马仔斜着眼。

“我老大是太子曜,林曜!”

飞机沉声报出名号。

“太子曜?林曜?”

马仔脸色一变,立刻转身进去通报。

不多时,一个面相凶狠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看过那部电影的林曜自然认得,这人正是陈泰龙。

但林曜的目光并未在他身上停留,反而落向陈泰龙身旁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那孩子脸上印着清晰的掌痕,鼻孔淌着血,衣领还被陈泰龙揪在手里。

“,你就是太子曜啊?找我什么事?”

“收债。”

林曜直截了当。

“收什么债?妈的,我欠过你吗?”

“ ,陈泰龙,你在我们的场子欠下五十万,想赖账?”

飞机厉声喝道。

“ !”

陈泰龙骂了一句,满脸不屑:

“欠条呢?有欠条就拿出来!老子还说你们欠我五百万呢!”

这时,被他揪住衣领的男孩似乎难受极了,用小手拼命拍打陈泰龙的手臂。

“啪!”

陈泰龙情绪陡然爆发,反手又是一记耳光,将男孩狠狠掼倒在地。

紧接着,抬脚就朝孩子腹部踩去——

飞机和封于修都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谁也料不到,一个成年男人会对孩童下如此重手。

林曜瞳孔一缩,怒火直冲颅顶!

电光石火间,他一拳挥出!

砰!

这一拳直接将陈泰龙轰出三四米远,重重砸在地上,再无动静。

别墅内的喧哗戛然而止。

只剩一缕京剧的尾音幽幽回荡……

很快,那唱腔也彻底断了。

“站住!”

一声冷喝自身后传来。

林曜转过身,看见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那人鼻梁高耸如鹰喙,脖颈上沉沉坠着一条粗金链。

电光石火间,名字卡在喉头,但林曜清晰记得——这是那部电影里的主角。

而地上正被陈泰龙殴打的瘦弱男孩,正是韦吉祥的儿子,大洪。

对了,鹰钩鼻就是韦吉祥。

至于陈泰龙为何要对一个孩子下重手,情节的细枝末节已在记忆里模糊成片。

“沓、沓、沓……”

纷乱的脚步声骤然自庭院深处响起,由远及近。

林曜再度回首,只见院内不知何时已聚满了人。

多半是两鬓斑白的年长者,其间甚至混着两名京剧伶人,一个勾着斑斓脸谱,一个身着青黛戏服,静立一旁犹如两尊突兀的彩塑。

“妈的,敢对太子动手?劈了他!”

一个脸上横着刀疤的男人厉声嘶吼。

命令已下,院中那些属于洪泰的马仔却面面相觑,无人敢动。

唯有那鹰钩鼻从人堆后挤上前,急声问:“豹叔,怎么回事?”

“这几个 竟敢上门向太子追债,纯粹是勒索!”

豹叔怒不可遏,唾沫星子几乎喷溅出来,“ ,连张欠条都拿不出来!”

林曜没理会那边的叫嚷,只朝鹰钩鼻抬了抬下巴:“你儿子被陈泰龙打了,快送医院。”

韦吉祥浑身一震,猛然扑上前,跪地抱起软绵绵的孩子,双手发抖地检视那些青紫伤痕。

他今天本是奉陈泰龙之命外出办事,不得已将儿子暂留于此。

今恰逢洪泰龙头陈眉办寿宴,请了戏班子助兴,帮会里几位元老也都在场。

“爸爸……我好疼……”

男孩看见父亲,气若游丝地唤了一声。

韦吉祥听见儿子虚弱的声音,看见他惨白如纸的小脸,瞬间慌了神,抱起孩子便头也不回地朝别墅外冲去。

“!都愣着什么?上啊!”

豹叔暴跳如雷,再次吼道。

“豹、豹叔……他是太子曜,林曜……洪兴的双花红棍……”

一个小弟哆哆嗦嗦地低声提醒。

“什么双花……”

豹叔话音骤断,目光重新钉在林曜脸上,“你就是太子曜?”

林曜没答话,只缓缓吸了一口雪茄,灰白的烟霭朦胧了他的表情。

另一边,陈泰龙已被手下搀扶着站起,浑身尘土,脸色因羞愤而扭曲。

就在这时,林曜注意到人群深处走出一个瘦老者,腕上戴一块老式瑞士金表,指间夹着的哈瓦那雪茄与他手中那支一模一样。

林曜立刻认出了对方——洪泰的坐馆,陈眉。

陈眉昂着下巴,目光如钩般刮过来:“后生仔,你知道我是谁么?”

“我需要知道你是谁?”

林曜嗤笑一声。

“哼。”

陈眉冷笑,齿缝里挤出一句,“我跟你洪兴的开山祖师一块儿打天下的时候,你爹娘恐怕还没碰上面呢。”

林曜没给他留半分情面,夹着雪茄的手径直指向陈眉鼻尖:“我不管你是谁,就算你是港督也一样。

今天我来,只为向陈泰龙收债。

滚开。”

整个庭院骤然死寂。

陈眉僵在原地,瞳孔微缩。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今时今的江湖,竟还有后辈敢用这样的手势、这样的字眼让他“滚”。

院内所有人同时倒抽一口冷气。

就连洪兴的蒋生亲至,也要客客气气尊一声“眉叔”,这林曜的手下竟敢……

“ 林曜!你活腻了?!”

陈泰龙仗着身处自家地盘,嘶声破口大骂。

林曜一把推开挡路的陈眉,径直朝陈泰龙走去。

“了他!给我了他!”

陈泰龙尖声狂吼。

他身旁十几名手下刚欲动作,一直静立林曜身后的飞机与封于修已如鬼魅般掠出。

拳风腿影,闷响与痛嚎交织。

不到一分钟,那十几人已横七竖八躺倒在地。

院中石砖上溅开一滩滩污血,血泊里散落着不少白森森的断齿。

再无人能爬起,只剩痛苦的 在空气中震颤。

陈眉又一次怔住了。

指间的雪茄“啪嗒”

掉落在地,他却浑然未觉。

其余几位洪泰元老不约而同后退数步。

豹叔后背渗出冷汗,心中骇然:“太子曜这两个手下……身手也太骇人了。

我这把老骨头要是挨上一下,怕是直接归西。”

林曜在陈泰龙面前站定,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欠款五十万,加十万利息。

少一个子,我就割了你。”

陈泰龙浑身剧烈颤抖,喘着粗气试图撑起最后的气势:“林曜,蒋天生见了我爸也得恭恭敬敬喊一声眉叔——”

话音未落,一记清脆的耳光声炸响!

林曜没多废话,反手便是一记耳光甩了过去!

清脆的爆响在厅内炸开。

陈泰龙头一偏,鲜血混着半颗牙溅上地毯。

“废话省省,这巴掌算打个招呼。

钱不给,说割你就割。”

林曜声音不高,却沉得像铁。

“飞机。”

“在,曜哥。”

飞机上前三两下扯掉陈泰龙裤子。

豹叔见状慌忙扑来,一把按住飞机握刀的手:“别、别这样!洪泰洪兴自家人,传出去成笑话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飞机面无表情。

“讨债归讨债,何必动手呢?”

豹叔急道。

“动手?他踹小孩的时候可没留情。”

飞机冷笑。

豹叔一时语塞,僵在原地。

这时陈眉才从震骇中回过神,正要开口,豹叔已凑到他耳边低语:“眉叔,这林曜现在是洪兴的双花红棍……多狠您也听过。

先打发走,再找蒋天生理论,蒋天生必定治他。”

陈眉咬牙不语,齿缝间咯咯作响。

另一名洪泰元老也近前劝道:“眉叔,小霸王已经带人过档东星,这节骨眼和洪兴硬碰,只怕……”

这话正戳中陈眉软肋。

他摸出雪茄狠狠咬住,半晌闷声问:“阿龙,你到底欠没欠?”

陈泰龙盯着眼前那柄几乎贴上皮肤的刀锋,又瞟向旁边那个貌不惊人的矮个子——刚才这人眨眼间摆倒他七八个手下。

洪泰纵有千人,此刻远水怎救近火?

他眼珠赤红,从牙缝里挤出话:“老豆……是拿了五十万筹码。”

“给他!”

陈眉嘶吼。

豹叔忙叫人取钱。

五分钟后,一整袋钞票堆到林曜脚边。

封于修清点无误,扛起麻袋便走。

回程车上,林曜对飞机道:“从袋里拿十万,去最近医院找那个鹰钩鼻,给他。”

飞机和封于修同时愣住。

“曜哥,那人叫韦吉祥,是洪泰的马仔。

给他钱做乜?”

飞机不解。

“穷鬼一个。

他儿子住院等着钱。”

林曜望向窗外,“就当积德吧。”

自然不全是积德。

一半是那孩子挨踹的模样太扎心,另一半——他眼下正缺个管夜场的人。

那部电影的剧情他记得清楚:韦吉祥替陈泰龙挡过刀,扎职红棍,却被骗签英文合同当替死鬼,连女友都差点被强占。

这十万,买的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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