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的惊慌和柔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怨毒。
「对！我不是林晓晓！」她尖叫起来。
「那又怎么样！你们还不是把我当成宝！把我捧在手心里！」
她指着我，脸上露出快意的狞笑。
「而她呢？你们的亲生女儿！你们是怎么对她的？像扔垃圾一样把她扔出去！」
「你们根本不配当父母！」
我妈呆呆地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不是晓晓……不是我的晓晓……」
我爸气急攻心，一口血喷了出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爸！」我下意识地想冲过去。
可我的脚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警察上前，给那个女人戴上了手铐。
她还在疯狂地叫嚣。
「林家的一切都是我的！你们休想抢走！」
一片混乱中，我看着倒在地上的父亲，和精神恍惚的母亲。
我没有一丝快意。
只有无尽的悲凉。
他们为了一个虚假的幻影，抛弃了真实的我。
现在幻影破灭了，他们也跟着一起碎了。
张警官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念念，还有一件事，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的心沉了下去。
「真正的林晓晓，在哪里？」
张警官沉默了很久，才艰难地开口。
「我们找到了当年人贩子团伙的一个外围成员。据他交代……」
「真正的林晓晓，在被拐走后第二年，就因为一场高烧，没挺过去……已经……不在了。」
我的世界，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5
真相大白了。
那个假晓晓，真名叫王莉，是人贩子头目王浩的亲生女儿。
王浩得了绝症，自知时日无多。
他策划了这一切，让自己的女儿顶替林晓晓的身份，回到林家。
目的有两个。
一是图谋我家的财产。
二是为了销毁他当年可能留下的所有罪证。
而我真正的妹妹，林晓晓，早在十九年前，就孤零零地死在了一个阴暗的角落。
这个消息，成了压垮我父母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爸中风了，躺在医院里，半身不遂，话也说不清楚。
我妈精神彻底失常，时而哭时而笑，嘴里不停地喊着“晓晓”。
有时候，她会抓住我的手，叫我“晓晓”。
有时候，她会对着我尖叫，让我“滚出去”，说我这个“冒牌货”害死了她的女儿。
我成了她混乱记忆里，所有痛苦的集合体。
王莉被判了刑。
开庭那天，我去了。
她穿着囚服，头发被剪得很短，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只剩下灰败。
在法庭上，她供述了一切。
包括她是如何研究林晓晓的资料，如何模仿她的习惯，如何在我爸妈面前表演。
她说，她爸告诉她，我爸妈愚蠢又自私，只要给他们一个希望，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抓住，哪怕那个希望是假的。
她还说，她很嫉妒我。
嫉妒我虽然是个替身，却也享受了二十年富足的生活。
而她，从小跟着她那个罪犯父亲，东躲西藏，过着不见天日的日子。
我看着她，内心毫无波澜。
我们都是棋子，被各自的父辈，摆弄着可悲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