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真的做到了。”刘玉梅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卫东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玉梅，我记得考试前说过，等考完了有重要的话对你说。”
刘玉梅的脸在月光下微微泛红：“什么话？”
“等我大学毕业，我们就结婚好吗？”林卫东鼓起勇气说道，“我知道现在说这个还早，但我…”
他的话被刘玉梅的手指轻轻挡住：“我答应你。”
两人相视而笑，在月光下许下了青春的誓言。
然而，命运的转折总是出人意料。就在林卫东准备回城的前夕，他收到了家里的加急电报：父病危，速归。
欢喜顿时被忧虑取代，林卫东知道，即使考上了大学，前方的路依然布满荆棘。
第六章 归途漫漫
林卫东握着那封加急电报，手指微微发抖。电报上只有简短的六个字：“父病危，速归”，却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上。他即将实现回城的梦想，却是以最不愿看到的方式。
“什么时候出发？”刘玉梅担忧地看着他苍白的脸。
“明天最早的班车。”林卫东深吸一口气，“我得去跟王书记请个假，然后收拾东西。”
王建国这次异常痛快地批了假，甚至还塞给林卫东十元钱：“路上用，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态度的转变让林卫东有些不适，但他没有推辞——他确实需要这笔路费。
那一晚，林卫东几乎没睡。他整理着六年来在李家屯积攒的行李，每一件物品都承载着回忆：那件破旧的军大衣陪他度过了六个寒冬，那把缺了口的锄头在他手上磨出了老茧，还有李老右赠送的那些珍贵笔记…
天蒙蒙亮时，赵晓峰拄着拐杖来了：“卫东哥，我送你到车站。”
“你的脚还没好利索，别折腾了。”林卫东劝阻道。
“就让我送送你吧。”赵晓峰固执地说，“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
这句话让两人都沉默了。是啊，这一别，可能就是永远。林卫东要去北京读书，而赵晓峰还得在这个小村庄里继续他的知青生涯。
村口已经聚集了不少送行的人。让林卫东意外的是，李老右也来了，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卫东，这个你拿着。”李老右递给他一个布包，“是我年轻时收藏的一些书，到了大学可能用得上。”
林卫东接过布包，感觉沉甸甸的：“李老师，谢谢您这些年的教导。”
“别说这些。”老人摆摆手，眼中闪着泪光，“到了大学好好学，别忘了我们这些乡下人。”
最让林卫东感动的是，王建国竟然也来送行了。大队书记握着他的手，低声道：“以前的事，别往心里去。我儿子明年高考，到时候可能还得向你请教经验。”
林卫东忽然明白了李老右那番话的深意——人心都是肉长的，每个人都有软肋。王建国的软肋，就是他那个即将高考的儿子。
班车缓缓驶来，扬起一片尘土。林卫东与众人一一告别，最后轮到刘玉梅。
“我月底才回上海报到，你先去看伯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刘玉梅强忍着泪水。
林卫东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这个送你，等我到了北京就给你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