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风波骤起
卫生所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林卫东握紧了手中的笔记，感觉后背一阵发凉。赵晓峰站在他身旁，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惊慌。
“王书记，您误会了。”林卫东强作镇定，“我们只是按照您的指示，送李老师来卫生所。”
王建国冷哼一声，黝黑的脸上满是怀疑：“送人就送人，交头接耳传什么东西？”他的目光落在林卫东手中的笔记本上，“那是什么？拿来看看！”
林卫东下意识地把笔记本往身后藏了藏，这个动作更加激怒了王建国。
“怎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王建国大步上前，伸手就要抢夺。
“王书记，这就是一本普通的读书笔记。”李老右挣扎着从病床上坐起来，声音虚弱却坚定，“是我给孩子们复习用的。”
王建国一把夺过笔记本，胡乱翻了几页，冷笑道：“读书笔记？我看是反动材料！李老右，你还不死心，还想毒害知识青年？”
“王书记，现在是新时期了，中央都恢复高考了，学习文化知识不丢人！”林卫东忍不住反驳。
“哟呵，轮到你教训我了？”王建国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林卫东，“别以为高考恢复了，你们这些知青就能翻天了！在这里，还是我说了算！”
赵晓峰扯了扯林卫东的衣角，示意他别顶撞。但林卫东的倔脾气上来了，他想起这些年来王建国如何利用职权克扣知青口粮，如何安排最苦最累的活给那些不会巴结他的人，如何动不动就以“成分不好”为由阻挠知青回城。
“王书记，党中央的政策白纸黑字，不论成分，凭成绩录取。您这是要跟中央对着干吗？”林卫东一字一顿地说。
王建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林卫东今天如此大胆。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卫生所里的赤脚医生早已躲到帘子后面，不敢出声。
“好你个林卫东！”王建国指着林卫东的鼻子，“从今天起，你们俩照常出工，一天也不能少！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复习高考！”
说完，他狠狠瞪了李老右一眼，带着民兵摔门而去。
卫生所里一片死寂。赵晓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脸色惨白：“完了，全完了…这下别说复习，连考试都可能去不成了…”
李老右长叹一声：“卫东，你不该为了我顶撞他啊。王建国这个人睚眦必报，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
林卫东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李老师，您不用担心。现在是特殊时期，他不敢太过分。再说，高考是中央的政策，他一个大队书记，还没那么大权力组织我们参加考试。”
话虽如此，林卫东心里也没底。强龙不压地头蛇，在这偏远的东北农村，王建国确实有着不小的权力。如果他故意刁难，安排最累的活，消耗他们的体力和时间，复习和考试都会受到很大影响。
“先回去上工吧，别让他再找到借口。”林卫东对赵晓峰说。
那天的活特别重，王建国果然安排他们去离村最远的地块砍柴。北风呼啸，积雪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等到收工回来，天已经黑透，两人累得几乎散架。
“卫东哥，我…我可能坚持不下去了。”赵晓峰瘫倒在炕上，有气无力地说，“白天这么累，晚上哪还有精力看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