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知道,我和皇上之间,那层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了。
他给了我最后的机会,我没有接。
可经过此事,我更坚定了出宫的心。
这地方,再风光也是悬崖走索。
今是簪子,明可能就是毒酒。
唯有离开,才能真正的安全。
晚上,我几乎彻夜未眠。
天快亮时,我迷迷糊糊打了个盹。
却猛地被噩梦惊醒,梦里王老实跪在殿上,抖得像筛糠,把什么都招了。
不行,我得最后确认一下。
我立刻起身,写了一封短信,只有三字:
“安否?速回。”
4.
我让心腹设法天一亮就送出宫,交给苏老板。
等待回信的时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辰时,心腹终于回来了,脸色苍白,递给我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歪歪扭扭一行字,墨迹都被汗渍晕开:
“姑姑,对不住!这事太大,小的越想越怕,昨夜收拾东西跑了!银子不要了,您另请高明吧!”
我捏着那张纸,站在原地,浑身血液都凉透了。
窗外,天色大亮。
带我那未婚夫李狗蛋觐见皇帝的时辰,到了。
我的计划,彻底。
脑子空了。
完了。
欺君之罪,逃不掉了。
最好的下场,也是一杯鸩酒。
我看着镜子里惨白的脸,强迫自己冷静。
跑?普天之下,皆是王土。
求饶?皇帝正在气头上,死得更快。
只剩一条路:坦白。
坦白谎言,求他看在这十年,饶我一命,赶出宫去。
虽然希望渺茫。
我整理好衣冠,不能太狼狈。
然后,一步步,走向御书房。
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又像踩在刀尖。
御书房外,当值的大太监看我一眼,眼神带着同情,低语:
“陛下心情不佳,姑姑……小心。”
我扯出个笑,比哭难看:“谢公公。”
深吸气,跪倒,扬声:“奴婢雪鸢,求见陛下。”
里面静了片刻,才传来声音,听不出情绪:“进。”
推门,进去,跪下:“奴婢叩见陛下。”
皇帝坐在御案后,摩挲着一块玉,没看我:
“这么早,何事?”
我以头触地,声音发颤:“奴婢……请罪。”
“哦?”他尾音扬起,“何罪?”
“奴婢……”我闭眼,准备和盘托出。
“民妇李王氏之子李臭蛋,叩见皇上!俺来接俺媳妇雪鸢回家!”
一个洪亮的男声,像炸雷,猛地从殿外砸进来,砸断我的话。
我浑身一僵,低着头想用余光去看。
光从殿外涌进,一个高大身影逆着光,大步跨进来。
他噗通跪在我旁边,结结实实磕了个头。
那人穿着旧粗布衣裳,身板结实得像头牛,跪在那儿,像座小山。
这大哥谁啊?!
我脑子懵了。
苏老板找的替补?
不可能!
时间不够,她也不知王老实跑了!
皇帝也愣住,放下玉,目光扫过来,在我和这陌生男人之间打转。
空气冻住了。
那男人却像没事人,又磕个头,嗓门洪亮,带着傻气的直愣:
“皇上,俺是李臭蛋!跟雪鸢妹子打小定的亲!俺娘说了,好女不嫁二夫!俺李臭蛋说话算数,来接她回家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