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了三斤芹菜,市场价一小时三十,我用了一小时。”
“刮了五斤土豆的皮,也算一小时,三十。”
“还有这条鱼,了,没刮鳞,算半价,二十五。”
我每说一句,王丽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徐建军在桌子底下,悄悄踢我的脚。
我假装没感觉到。
继续说。
“里外里,一下午,我了二百八十五块钱的活。”
“妈,你给的一万里,还剩九千七百一十五。”
“我觉得,按这个消耗速度,撑不到大年初三。”
我说完,抬起头。
直视王丽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没有了慈爱。
只剩下震惊和愤怒。
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徐然!”
她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在跟我算账吗?”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我跟你算过粉钱吗?算过学费吗?”
老套路。
情感绑架。
我预料到了。
所以我很平静。
“妈,你别激动。”
“粉钱和学费,是你的抚养义务。”
“受法律保护。”
“我现在成年了,有独立经济能力。”
“你让我回家,并且支付了一万块钱。”
“从法律上讲,我们之间已经构成了口头雇佣协议。”
“我活,你给钱,很公平。”
王丽气得口起伏。
指着我的手都在发抖。
“我……我那是给你过年的零花钱!”
“那是当妈的心意!”
“不是让你来算账的!”
“心意?”
我反问。
“如果只是心意,你为什么在我刚进门,就拉我进厨房?”
“如果只是心意,你为什么指着那堆东西,说‘先把这些弄了’?”
“如果只是心意,你为什么要拿我跟家政工比较?”
我一句一句地问。
王丽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她的嘴唇哆嗦着。
说不出一句话。
徐建军看情况不对,赶紧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大过年的,这是什么。”
他给我使眼色。
“然然,快跟你妈道个歉。”
“你妈也是为你好。”
我没理他。
我看着王丽。
继续说。
“妈,我不想吵架。”
“我只是想把规矩讲清楚。”
“你花钱,我办事。”
“或者,你不花钱,我也不办事,咱们安安心心吃外卖过年,一家人开开心心。”
“你自己选。”
“你……”
王丽指着我,一个“你”字说了半天。
最后,她忽然捂着心口,往后一倒。
靠在椅子上。
“哎哟……我的心口……”
“疼……”
她开始哼哼。
脸色发白。
额头冒汗。
徐建军一下慌了神。
“老王,你怎么了?”
“是不是高血压犯了?”
他赶紧起身,去翻抽屉找药。
我坐在原地,没动。
我看着王丽。
她闭着眼睛,哼哼唧唧。
但眼皮底下,眼珠在快速转动。
而且,我记得很清楚。
王丽同志的高血压药,一直放在她自己的床头柜上。
从来没放在客厅抽屉里。
演。
接着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