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嘴角的笑意瞬间冷了下来。
而裴湛眼中刚刚亮起的光,也瞬间被阴霾覆盖。
他娶对了人。
但他这家人,可真是“好”得很。
03
第二天,婆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不再是昨天失控抓狂的咒骂,而是换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长辈的口吻。
“晚上都回老宅吃饭,一家人,关起门来把话说清楚。别闹到外面,让亲戚邻居看笑话。”
我看着裴湛挂了电话,他脸色凝重:“是鸿门宴。”
我说:“我知道。”
傍晚,当我们推开裴家老宅大门的时候,一股压抑的、审判般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里,乌泱泱地坐满了人。
裴湛家的七大姑、八大姨,连同几个我只在婚礼上见过一面的所谓“叔伯长辈”,全都到齐了。
他们表情严肃,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们,仿佛我们不是回家的晚辈,而是等待公审的罪犯。
婆婆许曼丽坐在主位上,眼眶红肿,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
而大姑姐裴蓉,则坐在她身边,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好不可怜。
我们一进门,一个辈分最高的二大爷就清了清嗓子,率先发难。
“裴湛,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啊!”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手里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
“为了区区一套房子,要跟你亲姐姐打官司?这要是传出去,我们老裴家的脸往哪儿搁!你让你爷爷在天之灵怎么安息!”
另一个胖胖的姨妈立刻附和:“就是啊!你姐姐一个人带孩子多不容易。再说了,你媳妇家那么有钱,陪嫁都五百万,还在乎这一套几十万的破房子?这也太小家子气了!不像话!”
三言两语,他们就给这件事定了性。
是裴湛不顾亲情,是我小气刻薄。
所有的矛头,最终都汇集到了我的身上。
我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裴湛身边,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然后看似随意地放在了桌角。
我玩着手机,像是对他们的“批斗大会”毫无兴趣,实则将他们每一个人的嘴脸,每一句偏袒的话语,都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裴湛感觉到了我的动作,他放在桌下的手,轻轻覆在了我的手背上,传来温热的、安抚的力量。
他挺直了背脊,像一座山,挡在了我的前面。
“各位叔伯阿姨,”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自己的房子,被无偿占用了十年,现在,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这,天经地义。”
“这跟谁家有钱,谁家没钱,没有任何关系。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他的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瞬间让那几个倚老卖老的长辈哑了火。
气氛僵持住了。
许曼丽见舆论压迫这招不好使,立刻换上了第二套方案。
她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好,好,好!你们一个个都长大了,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们了!”
她指着裴湛,又指了指裴蓉,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你们今天,要是不把这个官司撤了,我就……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她说着,就往墙上冲过去。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