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冷笑一声。
裴湛握着我的手紧了紧,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他母亲。
“妈,她刚才张口就要我老婆两百万的时候,您怎么不说她?”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剖开了婆婆那副“和善”的面具。
许曼丽的脸色一僵,眼神闪躲了一下。
显然,这母女俩早就通过气了。
我不想让裴湛一个人孤军奋战。
我往前站了半步,与他并肩,目光平静地看着许曼丽,语气不带丝毫波澜。
“妈,这五百万,是我爸妈心疼我,给我婚后傍身用的。不是给裴家的扶贫款,更不是谁都能来咬一口的唐僧肉。”
我的话很直白,也很难听。
许曼丽的脸瞬间涨红了,她大概没料到我这个新媳妇,看起来文文静静,说出的话却这么带刺。
“你……你怎么说话的!”她气得手指发抖。
一旁的裴蓉见状,立刻找到了新的攻击目标,她从地上一跃而起,指着我的鼻子尖叫:“我就知道是你这个狐狸精撺掇的!刚进我们家门三天,就想搅得我们家不得安宁!你安的什么心!”
她张牙舞爪地就要朝我扑过来。
裴湛猛地将我拉到身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够了!”
他一声低喝,震得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下来。
他看都没看裴蓉,只是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母亲。
“房子,一周内搬走。否则,法庭见。”
他丢下这句话,不再给她们任何撒泼的机会,直接拉起我的手,转身就走。
“我的话,只说这一次。”
冰冷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砰”的一声,我们卧室的门被重重关上,将外面母女俩的尖叫和咒骂彻底隔绝。
世界瞬间清净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我能感觉到裴湛口的剧烈起伏,他拉着我的手,掌心全是汗。
他慢慢松开我,转过身,看着我。
刚才面对至亲时的冷硬和决绝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几分歉意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姜喻,”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吓到你了?”
02
我看着他。
眼前的男人,眼眶微微泛红,下颌线紧绷着,眼神里那份小心翼翼的担忧不似作伪。
我摇了摇头。
“我没那么脆弱。”
真正让我心惊的,不是裴蓉的贪婪和婆婆的偏心,而是他,我的新婚丈夫,裴湛。
在结婚前,我对他家庭的了解,仅限于他口中的“姐姐已经结婚,父母都已退休,家庭关系简单”。
现在看来,何止是“不简单”,简直就是个不见硝烟的战场。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拉着我在床边坐下。
“对不起,姜喻,这些事,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像浓稠的墨,化不开。
屋外,许曼丽和裴蓉的争吵声隐隐约约传来,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份失控抓狂的情绪,穿透了门板,依旧让人心烦意乱。
裴湛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压抑,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那套房子,是我大学毕业那年,爷爷出钱给我买的。房产证上,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