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一片狼藉。
满眼泪痕,跟在后头捡。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大爷爷也跟了过来,皱着眉在门口看着。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突然落在了我书桌角落。
那里躺着那个牛皮纸信封。
大爷爷走过去,拿起了信封。
“这就是大山寄回来的那些照片吧?”
他捏着信封一角,正想说什么,也许是用力过猛。
“哗啦!”
信封口突然裂开,里面那几张精心打印的彩照,天女散花般飞了出来,飘落在众人脚前。
有一张,不偏不倚,正好飘到爸爸沾满泥灰的鞋边。
爸爸低头看着脚边那张照片,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啊!这怎么会在这里!”
“别看,都不许看!”
刚才还在叫骂的姑姑,傻眼了。
那群义愤填膺的亲戚,鸦雀无声了。
5.
屋子里只剩下爸爸压抑的哽咽。
我弯腰,从水泥地上,捡起了离我最近的那张照片。
“怎么了,爸爸?”
“这不就是你专门给我寄回来的……自拍吗?”
我往前走了两步,将手里的照片,举到旁边那几个已经惊呆的亲戚,让他们每个人都看清。
“拍得还挺清楚,对吧?”
照片上,依旧是我爸爸,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他的身边,紧挨着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女人旁边站着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打扮得像个公主的女孩。
三个人都对着镜头笑着。
他们背后,隐约能看到一辆半新不旧的银色轿车,和一栋贴着瓷砖的楼房一角。
刚才还在指责我的大妈,凑近看了一眼,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爸爸,脸色变了变,没吭声。
王颤巍巍地走过来,从我手里拿过照片,凑到眼前仔细看。
“畜……畜生……”
她猛地抬头,看向爸爸,眼神里充满了被彻底欺骗的痛心。
姑姑眉头立刻紧紧皱起,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又强作镇定,移开了视线。
“看够了?”我收回照片,重新看向爸爸。
爸爸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这张。”
我用指尖点了点照片上依偎在他身边的母女俩:“是你的……全家福吧?寄给我之前,怎么不自己先好好看看?”
我往前倾了倾身,盯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
“看看,你这个女儿,多乖,多漂亮。”
“看看,你这新娶的媳妇,多体面。”
“再看看,你这新家,有车,有房……”
我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得又重又慢:“子过得,真不错啊。”
“那你……”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讥诮:“那你刚才,在这儿,红着眼,哽咽着,说你在外面搬砖,卖了命也拿不出钱……是演给谁看呢?”
刚才还沉默的亲戚们,瞬间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大山,这……这怎么回事?这女的是谁?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