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想？”
他沉默了一会儿。
“小云，我妈她……她就是那样的人。”
“就是什么样的人？”
“偏心老二。”他的声音很低，“从小就这样。”
“那你就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
我看着他，突然很累。
“建国，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是生气，你从来不帮我说话。”
“我说了有用吗？”他反问我，“我妈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就这么算了？二十万，就当打水漂了？”
他不说话。
“建国，我们攒了五年。”
“我知道。”
“现在没钱买房了。”
“我知道。”
“那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他看着我，眼神很疲惫。
“小云，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愣住了。
是啊，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不敢跟他妈吵，不敢跟他弟争，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从小到大，他都是这样。
懂事的老大，听话的老大，什么都让着弟弟的老大。
我嫁给他七年，才真正看清这一点。
“算了。”我说，“我不指望你了。”
“小云——”
“我累了，你回去吧。”
他走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看着四面斑驳的墙壁。
窗外的雨下得很大，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
我想了很多。
想这七年的婚姻，想那二十万的装修费，想婆婆说的“跟你们没关系”。
想陈建国每次都说“一家人”，却从来不帮我说一句话。
想结婚前，婆婆信誓旦旦地说“大儿媳妇我当亲闺女看”。
想结婚后，她一次次让我出钱出力，却从来不说一句谢谢。
我哭了很久。
不是委屈，是心凉。
第二天，我去银行查了账户。
余额：3847.26元。
加上信用卡里的额度，大概能撑三个月的房租。
三个月后呢？
我不知道。
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跟建国从婆婆那儿搬出来了。”
“为什么？”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妈？”
“小云，”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受委屈了。”
我没说话。
“要不……你回来住一阵子？”
“不用了，妈。我这边有房子住。”
“那钱呢？需不需要妈给你点？”
我鼻子一酸。
“不用，妈。我自己能挣。”
“小云，妈没别的本事，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但妈想告诉你一句话。”
“什么？”
“别太委屈自己。人这辈子，最重要的是自己过得好。”
我眼泪掉了下来。
“妈，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擦眼泪，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他们说房子跟我没关系，那以后，他们的事也跟我没关系。
从那天起，我不再去婆婆家。
逢年过节，陈建国想去，自己去。
婆婆打电话来，我不接。
有事找陈建国说。
小叔子结婚，婆婆让我们包8888的红包。
我没出。
“建国，你想包就自己包。”
“小云，好歹是我弟结婚——”
“你弟结婚，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愣住了。
“记不记得你妈说的？房子跟我没关系。我现在觉得，你们陈家的事，都跟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