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三万。
他只承认六十万。
“装修的钱你没算。”
他皱了皱眉。
“那个……那是你非要装修的，当时我说不用，你不听。”
我笑了。
“陈默，那是你妈说想要实木地板，你说你没钱，我才出的。”
“那不也是你自愿的吗？”
他的语气有点不耐烦了。
“我又没你。”
自愿。
对。
我都是自愿的。
自愿帮他还债。
自愿出首付。
自愿装修。
自愿当了七年的冤大头。
“行，就算六十万。每个月五千，你确定能还？”
他点点头。
“公司刚给我涨薪了，没问题。”
我看着他。
“那房子呢？”
“什么房子？”
“首付三十八万，是我出的。房子现在市值多少？”
他脸色变了。
“林念，你这就过分了。房子是我的名字，贷款也是我在还，你出了首付，我还你就是了。”
“贷款你每个月还多少？”
“五千多。”
“那房租呢？你把主卧租出去了吧？”
他沉默了一秒。
“你怎么知道？”
我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是一个租房帖子，房东那一栏写着他的名字。
“主卧3500一个月，你租出去两年多了。贷款五千多，租金三千五，你每个月实际只出不到两千块钱。”
他脸色很难看。
“你调查我？”
“我只是想知道，我给你出的首付，养的到底是谁。”
他没说话。
我继续说。
“房子是2020年买的，当时总价210万，首付38万我出的，加上税费杂费一共40万。三年过去了，现在市值260万。贷款还剩140万。也就是说，净值120万。这里面，40万是我出的首付，剩下80万是房子增值加上你还的贷款。”
我停顿了一下。
“按比例算，我应该拿回40万本金，再加上增值部分的三分之一，也就是大概26万。加起来66万。再加上我帮你还的23万债，装修的12万——一共101万。”
他的脸彻底黑了。
“林念，你疯了？一百万？你怎么不去抢？”
“我没疯。这是我这七年的付出。”
“你……你这是讹我！”
他站起来，椅子刺耳地刮过地面。
“我跟你说，房子是我的名字，你爱告就去告，法院也不会支持你！”
我点点头。
“我知道。”
“那你还跟我提一百万？”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傻。”
我也站起来。
“陈默，你说的六十万，我一分都不要。”
他愣了。
“什么意思？”
“我不要了。”
“你……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这七年，我花在你身上的每一分钱，我都不要了。”
他彻底懵了。
“你到底要什么？”
我看着他。
“我要你记住，你欠我的，不是钱。”
转身，走出餐馆。
身后传来他的喊声。
“林念！你给我回来！”
我没回头。
七年了，我第一次觉得，空气这么清新。
4.
回到家，周婷已经等在门口了。
“怎么样？”
我把谈话内容说了一遍。
“你真不要那些钱了？”她瞪大眼睛，“七十多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