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次还了？”
林薇薇不说话了。
客厅里很安静。
窗外是城中村的灯光，嘈杂、混乱、便宜。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搬进来的那天。
林薇薇拉着我的手说：“苏念，有你真好。”
真好。
真好个屁。
“薇薇，”我说，“我不想跟你吵。你只要告诉我，这钱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我现在没那么多钱。”
“那你打算怎么办？”
“分期行不行？每个月还一点。”
“每个月还多少？”
“……一千？”
十万八，每个月一千。
还完要九年。
“两千，”我说，“每个月两千，四年半还清。”
“两千太多了，我月薪才七千——”
“你男朋友月薪一万五。”
林薇薇愣了一下。
“你们不是要一起住吗？让他帮你分担一点。”
“这是我跟你之间的事，关他什么事？”
“那就是你的事，”我说，“你的事，你自己解决。”
林薇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苏念，你真变了。”
“是你让我变的。”
“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我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我们对视了几秒。
她先移开了目光。
“行吧，”她说，“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每个月两千，打到我卡上。从下个月开始。”
“……行。”
她拎着纸袋进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
我坐在客厅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三年。
十万八千块。
她连一句“对不起”都没说。
不，她连“谢谢”都没说过。
从第一个月开始，她就没说过谢谢。
她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我帮她交房租，是理所当然的。
我让她住，是理所当然的。
我现在问她要钱，反而成了我“变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起这三年的点点滴滴。
想起她每个月的借口。
想起她买的包、买的衣服、点的外卖。
想起我吃的泡面，穿的旧衣服，存不下来的钱。
想起她男朋友看我的眼神。
“你是谁？”
是啊。
我是谁？
我是那个每个月帮她交三千块房租的傻子。
我是那个信了她三十六次“下个月还你”的蠢货。
我是那个连存在都被抹去的透明人。
凌晨三点，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搬走。
不是因为她让我搬。
是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3.
第二天，我开始找房子。
一个人住，预算有限，只能找单间。
城中村的单间，一千五左右，隔音差，环境乱，但便宜。
我看了三处，定了一个。
下周就能搬。
林薇薇不知道我在找房子。
她这几天很忙，忙着跟陈浩然腻歪。
每天下班后就出去约会，很晚才回来。
有时候脆不回来，住陈浩然那里。
她好像已经忘了我们那天的对话。
忘了她答应每个月还我两千块。
忘了她欠我十万八。
我没提醒她。
我在等。
我想看看，她到底会不会主动提。
一周过去了。
她没提。
连一个字都没提。
倒是陈浩然来过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