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压榨的工具。
手术很成功。
三天后，我回公司上班。
王总在走廊上遇到我，随口问了一句：
“你妈还好吧？”
“好多了。”
“那就好。”
然后他就走了。
没有多余的话。
好像我请的不是病假，而是带薪旅游。
那一刻，我忽然想通了。
我不能再等了。
股权也好，承诺也好，都不重要了。
我要离开这里。
趁我还没被榨之前。
第五年，年底。
我提了离职。
王总笑了。
如释重负地笑了。
我一直以为，等我走的时候，他会挽留，会感慨，会说点什么“一路走好”之类的话。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笑。
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
他在等这一天。
他等了很久。
只是我太蠢，没有看出来。
3.
离职手续比我想象的顺利。
太顺利了。
HR小王一大早就把材料准备好了，离职证明、社保转出单、公积金封存函，一样不少。
好像她早就知道我要走。
我签字的时候，问了一句：
“我的年终奖呢？”
小王的笔顿了一下。
“年终奖……”她低着头说，“你离职了，就没有了。”
“公司制度不是说，在职满一年的员工都有年终奖吗？”
“是，但你是十二月离职的，不算在职满一年。”
“我是十二月三十号离职的。”
“对啊，三十号之前离职，就不算。”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小王，我入职五年了。”
她没说话。
我也没再说什么。
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没用。
这就是这家公司。
这就是这个老板。
交接的时候，李伟杰来了。
他站在我工位旁边，看我收拾东西，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笑。
“苏姐，舍不得你啊。”
我没理他。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我还是没理他。
“对了，”他忽然压低声音，“有个事想请教你。那个上市公司的客户，后续维护有什么要注意的？”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个客户是我跟了一年的大客户，每年合同续签都是我对接。
现在我要走了，他来“请教”我。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李总监，这种核心业务问题，你应该问王总。”
他愣了一下。
“我跟王总是公事公办，你这边是想取取经……”
“不好意思，”我打断他，“我不方便透露。”
我继续收拾东西。
他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笑容。
“苏姐，你这样可不好。大家以后还在一个圈子里，何必呢？”
我没有理他。
他站了一会儿，走了。
收拾到最后一个抽屉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我入职以来所有的方案、数据和客户信息。
我本来想带走。
但我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带走了也没用。
这些东西，只会让我想起这五年。
我不想再想了。
最后一样东西，是一张照片。
公司第一次团建拍的，十几个人挤在一起，笑得特别开心。
王总站在中间，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