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很小,几乎被挂钟的滴答声掩盖。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没有听到我的咳嗽声。我又试探着挪动了一下身体,沙发发出轻微的声响,她还是没有动。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她虽然站在那里,却像是与这个世界隔绝了,她能看到周围的一切,却又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她的世界里,只有那三个重复的动作,只有十一点到十二点的那一个小时。
她会在我的卧室门口站到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然后准时转身,朝着母亲的卧室走去。走到卧室门口,她会推开门,走进去,关上房门,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沓,没有丝毫犹豫。当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里的挂钟恰好敲响十二点的钟声,仿佛钟声是她结束动作的指令,精准而无情。
复一,她重复着这三个动作,擦桌子、开窗、站在我的卧室门口,精准得像一个被设定好的闹钟。我越来越确定,她不是我的母亲。我的母亲,会因为擦桌子不净而重新擦一遍,会因为风大而把窗户关小,会因为担心我踢被子而悄悄推开我的卧室门看一眼,会因为我咳嗽而过来关心我。而她,只是一个重复着固定动作的空壳,一个没有灵魂、没有情感的傀儡。
我开始变得焦虑不安,白天无心工作,晚上不敢睡觉,只能躲在沙发上,盯着母亲的卧室门,等待着那个诡异的消事降临。我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眼底的黑眼圈越来越重,脸色也变得苍白,连公司的领导都看出了我的不对劲,让我多休息几天。林晓看出了我的不对劲,拉着我去喝咖啡,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她,包括那个“母亲”重复的动作,还有我心里的恐惧。
林晓的脸色也变得苍白,她握着我的手,声音有些颤抖,手心全是冷汗:“欣欣,你……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净的东西了?要不,你带阿姨去医院看看吧,或者……找个懂行的人来看看?我听说有些地方的先生很厉害,能解决这些奇怪的事情。”
找懂行的人?我从来不信那些鬼神之说,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又让我无法用科学来解释。带母亲去医院?可白天的母亲一切正常,吃饭、聊天、散步,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去医院能查出什么呢?说不定医生还会以为我精神有问题,让我去看心理医生。可我知道,这不是我的问题,是那个诡异的身影,是那个顶着母亲脸的东西,出了问题。
“我先带她去医院看看吧,”我叹了口气,心里充满了无力感,“如果医院查不出问题,再想别的办法。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弄清楚真相,不能让那个东西一直顶着我妈的脸,在这个家里待着。”
那天晚上,我没有躲在沙发上,而是躺在床上,想着明天带母亲去医院的事情。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门口有一个身影,那种冰冷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我猛地睁开眼睛,看到那个“母亲”正站在我的卧室门口,背对着我,一动不动。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勾勒出她僵硬的背影,让我浑身发冷。我吓得浑身僵硬,不敢出声,只能躺在床上,眼睁睁地看着她站在那里,直到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她才缓缓转身离开。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她站在我的卧室门口,或许不是在倾听,也不是在等待,而是在“观察”我。她在观察我的一举一动,仿佛在研究一个猎物,等待着最佳的时机,做出更可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