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沉默。
我能听到她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这个王八蛋!”方瑶的怒吼声差点震破我的耳膜,“他在给你下套!什么狗屁命案,百分之百是他编的!”
作为一名财经记者,方瑶的嗅觉远比我敏锐。
“溪溪,你稳住,千万别慌,也别让他看出你已经知道了。”她的声音迅速冷静下来,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现在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配合他演戏。他要身份证是吧?你随便找个过期的证件给他,拖住他。”
“我马上去查!新闻、警方通报、物业……我把所有渠道都查个底朝天!等我消息!”
“好。”挂断电话,我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靠在办公桌上。
窗外的阳光刺眼,我却觉得浑身冰冷。
和方瑶的这通电话,像是一剂强心针,将我从绝望的深渊里拽了出来。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从抽屉最底层翻出了一张早就过期的旧版身份证,握在手里,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换上那副恍惚又无助的表情,走出了办公室。
楼下,顾远的车还停在原地。
看到我下来,他立刻推开车门,迎了上来。
“找到了?”
“嗯。”我把那张旧身份证递给他,像交出了一份投名状。
他接过去,看了一眼,满意地笑了。
“真乖。”他揉了揉我的头发,笑容里满是即将得逞的得意。
04
回到宾馆,我整个人都处在一种紧绷的状态。
顾远以为我还在为“命案”后怕,对我更加体贴入微。
他买了热粥,一口一口地喂我。
他找来笑话,想方设法地逗我开心。
他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恶心。
我的胃里翻江倒海,却只能着自己把粥咽下去,然后对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在等方瑶的消息,那是审判顾远的判决书。
下午三点,我的办公室座机响了。
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立刻猜到是方瑶。
我借口要去卫生间,飞快地跑进办公室,关上门。
“喂?”
“溪溪,查清楚了。”方瑶的声音冷静,但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怒。
“我查了近三天全市所有的新闻媒体和警方内部通报系统,本没有任何你家小区的命案记录。”
我的心猛地一沉,虽然早已料到,但亲耳听到证实,还是像被重锤击中。
“然后,我托了在物业集团总部的朋友,他帮我调了你们小区昨晚所有的监控和出入记录。”
方瑶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昨晚你们那栋楼,唯一的一点‘动静’,是11楼的一户人家,就是你家对门,老两口出门忘了关燃气灶,虚惊一场。”
“邻居闻到味道报了警,警察和物业上门处理了一下,前后不到半小时,连消防车都没出动。”
燃气灶没关好。
虚惊一场。
这就是顾远口中“警笛响彻满街”的“灭门惨案”。
多么荒唐,多么可笑。
我握着电话,气到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席卷全身。
我这三年交付的真心和信赖,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