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她透析后低血糖晕倒在出租屋里，幸好邻居大妈发现得及时，把她送到了医院。醒来时，看着大妈买来的热粥，苏晴第一次感受到了陌生人的温暖，也第一次认清了一个事实：她的家人，早就不爱她了。
她一直以为家里是真的穷，以为父母是真的拿不出钱给她治病。可现在，表姐发来的截图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脸上——他们不是没钱，只是这钱，从来就没打算花在她这个女儿身上。
苏晴缓缓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砸在粗糙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过往二十八年的记忆，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每一个画面，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苏晴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个小她五岁的弟弟苏明。从她记事起，“”这四个字，就刻在了这个家的骨子里，渗进了每一个常细节里。
小时候，家里买了苹果，母亲总是把最大最红的递给苏明，把皱巴巴、有虫眼的塞给她；过年买新衣服，苏明从头到脚都是专卖店的名牌，她穿的要么是堂姐穿过的旧衣服，要么是地摊上淘来的处理品，袖口磨破了，王秀兰就缝上一块补丁，说“女孩子家朴素点好”。
有一次，她考试考了全校第一，兴高采烈地把成绩单带回家，父母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转头就给考了及格线的苏明买了最新款的游戏机，还笑着说“我儿子真厉害，下次肯定能进步”。
上高中的时候，苏晴的成绩一直稳居年级前列，班主任拍着她的肩膀说：“晴晴，好好学，重点大学稳了。”可高三那年，父母却突然告诉她，家里供不起两个孩子上学，让她辍学打工，赚钱供苏明读书。
“晴晴，你是姐姐，让着点弟弟是应该的。”王秀兰摸着她的头，语气“语重心长”，眼底却没有丝毫不舍，“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迟早要嫁人。你弟弟不一样，他是苏家的顶梁柱，以后还要给我们养老送终呢！”
苏晴哭着哀求，说她想上大学，说她可以申请助学贷款，可以一边上学一边打工。可父母态度坚决，第二天就给她收拾了行李，着她去了省城的电子厂打工。
那一年，她才十八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却要在嘈杂的流水线上，每天重复同一个动作，一做就是十二个小时。
电子厂的工作又苦又累，流水线的噪音吵得人头疼，白班夜班两班倒，生物钟完全紊乱。工资到手后，她一分不敢乱花，除了留一点基本的生活费，剩下的全寄回了家。父母每次打电话，开口闭口都是“钱怎么还没到”“苏明要买辅导资料”“苏明要报补习班”，从来没问过她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工作累不累。
苏明上了大学后，开销更大了。父母让苏晴每个月多寄点钱，还说“你弟弟谈恋爱了，不能让他在女朋友面前没面子”。为了多赚钱，苏晴每天下班后，还要去夜市摆摊卖袜子和小饰品，经常忙到凌晨才能休息。
有一次下雨路滑，她推着摆摊的小推车往回走，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磕得血肉模糊，袜子散落一地。雨水混着血水往下流，疼得她直咧嘴，可她只是简单用纸巾擦了擦，把袜子捡起来，一瘸一拐地回了宿舍。第二天，她照样按时上班、摆摊——她不敢休息，她怕少赚一天钱，苏明的生活费就没了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