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盛世永安
4.
我心头猛地一动。
皇家最看重的,从来都是颜面。
若是我和青州生米煮成熟饭。
东岚王再蛮横,也绝不会要一个失了清白的和亲公主吧?
这个念头像星火,瞬间燎原。
我们拼尽全力甩开身后的追兵,在深山里找了个隐蔽的山洞。
我拽住他的衣袖,声音发颤却带着决绝:「青州!我们今便成婚!断绝皇兄和亲的念头!」
叶青州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为滚烫的坚定。
他重重点头,语气掷地有声:「好!只要能护你周全,我什么都愿做!」
没有喜服,没有礼乐,只有暗卫们凑来的一壶浊酒。
叶青州握着我的手,眼神郑重得像对着天地起誓。
「云筝,今我叶青州以天地为证,以山河为媒,娶你为妻,此生绝不负你。」
我含泪点头,心里又酸又暖。
这乱世之中,能与心上人相守片刻,哪怕是在这样简陋的山洞里,也足以慰藉所有的颠沛流离。
我们在深山里躲了两。
刚找了块平坦地歇脚,想煮点粮填肚。
远处就传来了马蹄声,禁军统领竟带着人追上来了。
我立刻挡在叶青州身前,抬眼直视着,语气坚定。
「本宫已与叶青州成婚,有了夫妻之实,和亲之事绝无可能,你回去复命吧!」
统领脸色一变,没立刻动手,只让人盯着我们,转身派人给皇兄送信。
接下来的几,他们虽一直跟着,却没再下死手。
显然是在等皇兄的回话。
可这平静没维持多久,我们就在一片山谷被他们团团围住。
统领骑着高头大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
「皇上有令,叶青州等人无赦,活捉公主,如有反抗,伤残勿论」
「无赦」三个字狠狠扎进我心口。
我以为皇家颜面能换一线生机。
却忘了在皇兄眼里,我从来都不是妹妹,只是他坐稳皇位的绊脚石。
眼见没了退路,叶青州立刻拔剑护在我身前,暗卫们也纷纷亮出兵器。
可禁军人数太多,我们只能边打边退。
从盛夏躲到深秋,脚下的路走了不知多少。
最后还是被到了绝境。
5.
只因这次追的人比以往多了两倍不止。
每个暗卫身边都围着好几个追兵。
他们一个个被砍倒在血泊中。
追兵很快就到我身边。
突然,一把长刀朝着我刺来,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就在这时,叶青州猛地转身,一把将我推开,自己硬生生挡在了前面。
刀锋深深刺入他的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青州!」
我嘶声大喊,心脏像被生生撕裂。
他低头看了看口的刀,又缓缓抬头望向我。
眼中满是不舍与不甘,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无力地倒了下去。
「不——!」
我疯了似的冲过去接住他,他的血浸透了我的衣衫,滚烫得灼人。
「青州,你别睡,你看看我……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我慌乱拿帕子堵住伤口,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都破了音。
可他再也没有回应。
我将叶青州交给身边仅剩的暗卫。
转身提起地上的长剑,眼底只剩滔天恨意。
「我今便是死,也要为青州报仇!」
每一剑都带着拼命的架势。
凭着这股不要命的狠劲,我们终于出一条血路。
带着重伤的叶青州逃进了密林深处的山洞。
山洞里,十几个暗卫个个身受重伤,靠在石壁上包扎伤口。
我颤抖着为叶青州处理口的伤口,指尖全是血,心如刀绞。
我满心欢喜想要嫁的人,如今生命垂危。
若不是我,镇国将军不会受牵连,这些暗卫也不会白白牺牲。
我缓缓抬手,摸着腰间的短匕,眼底满是绝望。
如果青州挺不过来,不如随他而去,黄泉路上也好做个伴。
可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恶心突然涌上喉咙,我猛地弯腰呕起来,浑身发软,头晕目眩。
这种感觉……我愣住了。
月信已经推迟了一个多月,之前一路奔逃,竟全然没放在心上。
难道……
我颤抖着抚上自己的小腹。
声音发颤地唤道:「赤羽,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
片刻后,赤羽带着难掩的激动说道:「恭喜公主,您有身孕了!」
是我和青州的孩子。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却不再是绝望,而是生的渴望。
为了这个孩子,为了还在昏迷的青州,为了所有枉死的人,我不能死。
6.
夜色沉沉。
我们堆起一座土坟,我亲手削了块木碑,用烧黑的木炭写上「吾夫叶青州之墓」。
没等多久,远处就传来了马蹄声和火把的光亮。
禁军统领带着人找来了。
我跪在坟前,手里烧着纸钱。
火光映着我的脸,一片死寂。
「长公主。」
统领骑着马居高临下,语气里满是嘲讽。
「北越边关已被东岚连破两城,死伤无数,这一切,可都是拜你所赐。」
我没抬头,哑着声音:「所以呢?」
「皇上仁慈,念及百姓疾苦,愿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甩下话,语气带着威胁。
「跟我们回去,嫁去东岚换北越安宁,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我缓缓抬起头。
眼底装满了疲惫与绝望,轻轻点头:「好,我跟你们回去。」
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我跟着士兵往皇城走。
心里却在冷笑。
赵承佑,萧烈,你们想要的「和亲」,本宫如你们所愿。
皇城门口竟张灯结彩,。
赵承佑领着百官站在城门下,脸上一如既往的堆着假笑。
他伸出手想摸我的头。
语气「温柔」得令人作呕:「皇妹,这一路委屈你了。」
「你嫁去东岚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一定要好好相夫教子,皇兄会想你的。」
看着他这副伪善嘴脸。
我瞬间想起青州浑身是血的模样,为护我而死的暗卫。
积压在心底的怒火再也压不住。
我猛地攥紧拳头,将所有恨意与怒火狠狠砸向他的肚子。
「咚」的一声闷响。
赵承佑脸色骤变,假笑瞬间凝固,随即扭曲成痛苦的狰狞。
百官哗然,一个个噤声不语,没人敢上前。
我冷眼看着他面具碎裂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在他吃人的眼神里,有恃无恐地转身上了马车。
暗卫赤狐和赤月扮作侍女紧随其后,眼底藏着难掩的痛快。
车夫扬鞭,婚车缓缓驶离城门,一路朝着东岚而去。
「公主,东岚都城到了。」赤月轻声提醒。
我缓缓睁眼,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眼底藏着哀戚的自己。
悄悄收起袖中暗卫传来的密信,扶着赤月的手准备下婚车。
车帘却被猛地掀开。
为首的东岚将领眼神轻蔑,语气粗粝:「北越长公主,请吧,大王已在宫中等候。
7.
长耀殿内,我终于见到了萧烈。
他身材魁梧,身着玄色龙袍,眼睛直直地落在我身上,满是审视与不屑。
「赵承佑送来的美人,果然名不虚传。」
他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声音洪亮如钟。
「听说你能退西蛮、充国库?本王倒要看看,你是不是有真本事。’’
‘’能让他舍得用两座城换你‘安稳’死在东岚。」
原来如此。
赵承佑是怕亲手了我遭人唾骂,才用「怜惜百姓」当借口送我和亲。
既除了眼中钉,又落得个好名声,真是名利双收。
我垂下眼睫,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却咬字清晰:「被弃之人,只求苟活。」
「苟活?
萧烈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生疼,眼底满是玩味。
「你这般模样,倒不像甘心认命的人.」
我强忍着下巴的剧痛,「大王慧眼如炬,我与赵承佑不共戴天。必让他付出代价。」
「哦?你想怎么报仇?难不成指望本王帮你?」
我急切出声:「不敢劳烦大王亲自动手。」
「我懂北越山川地势,知朝堂人心所向,愿做大王的先锋,为您扫清北越障碍,成就霸业。」
「只求大王允我为亡夫守节生子,待赵承佑伏诛,我自请离宫。」
萧烈盯了我好久,随即狂妄地拍案大笑:「有点意思。本王就给你这个机会,别让本王失望。」
第二一早,我便向萧烈请旨,提出前往南部赈灾。
萧烈指尖轻叩御案,沉默片刻后,缓缓颔首。
「准了。调拨粮草,即刻启程。」
待我转身退下,萧烈屏退左右,只留心腹近侍在侧。
「南部本就是个烂摊子,灾荒肆虐,流民遍野,更有乱匪盘踞。」
「本王正愁无处安置,她赵云筝想借赈灾立威,便让她去。」
「成,则替本王平定祸乱,消耗她的心力。」
「败,则让她葬在那泥潭里,省得本王再费心思提防。」
「一个从北越逃来的公主,也敢在东岚地界谋划,未免太天真了。」
近侍躬身应道:「陛下英明,属下这就暗中安排,确保……万无一失。」
萧烈挥了挥手,眼底尽是多疑与算计。
「不必刻意动手,只需冷眼旁观。让她在南部的烂摊子里自生自灭,才是最省心的法子。」
。
8.
那里山多地少,百姓常年受饥馑之苦,本就是最难治理的地界,也最易收拢人心。
可刚踏入南部地界,就遇上了百年难遇的洪灾.
上游河堤决口,大片农田被洪水吞噬,沿岸村民流离失所.
更糟的是,灾后还爆发了小规模瘟疫,人心惶惶。
当地官员束手无策,只敢紧闭城门,任由灾情蔓延。
只等瘟疫再严重就放火烧城。
赤月拉着我的衣袖,满脸担忧。
「公主,这里危险,咱们先回都城,再做打算?」
我望着城外哀嚎的百姓,摇了摇头:「百姓遭难,岂能坐视不理?」
正准备进城,却被拦住。
任我怎样说我有解决瘟疫之法,都无济无事。
我便让赤月上前制住那守城的将领。
并承诺,若治不好,我就与城中百姓共存亡。
他们才罢休,放我们进城。
进城后,找到当地县令,让百姓按照我连夜默写的北越圣书《救荒策》施行。
立刻封锁疫区,按照病情安排救治,严禁人员随意进出。
刚开始百姓们都想闯城门逃命,没人配合。
我只能站出来告诉他们现状。
「如今封城,只能等死,可我却带来了能治瘟疫的药材。」
「在北越也曾爆发瘟疫,就是这药解决了瘟疫。」
「大家与其等死,不如和我一试。」
百姓怀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开始配合。
教村民焚烧艾草消毒、将饮水煮沸后方可饮用,阻断瘟疫传播。
又结合东岚多山地的地形,指导士兵开挖泄洪沟。
同时,我让赤狐送信回北越。
调来高产耐旱的谷种和急需的药材。
接下来的子里。
我带头在田间修整堤坝、给受灾百姓分发粮药。
到了夜里,便在临时搭建的营帐里核对账目、调配物资。
渐渐,疫情就被解决了。
底层官员见我竟毫无公主架子,还能拿出切实有效的办法救灾,纷纷主动靠拢追随。
百姓们更是感念我救命之恩,自发组织起来协助防疫抗洪。
灾情渐渐平息后,我趁热打铁。
在当地大力推行高产作物种植,手把手教百姓改良耕种方法;
又打通了与北越边境的通商渠道。
让东岚的皮毛、矿石能顺利换得粮食和布匹。
彻底解决了当地物资匮乏的难题。
不过半年时间,东岚南部便焕然一新。
百姓仓廪充实,市集渐繁华。
提起「北越来的云筝公主」,无不对我交口称赞。
不少官员也悄悄向我示好,愿听我调遣。
9.
消息传回东岚都城。
萧烈对我愈发信任,时常召我讨论朝堂诸事。
我趁机让之前暗中收买的几位朝臣联名谏言。
恳请萧烈允许我参与朝堂议事,打理民生相关事务。
这一举动果然惹恼了东岚老臣王太傅。
他当即在朝堂上发难。
指着我厉声斥责:「女子政,有违祖制!公主此举,实乃不妥!」
见萧烈未有明确表态,他又转而哭诉
称我推广的新作物毁了原有稻田,引得民怨沸腾,将所有罪责都推到我身上。
我早料到他会有此一着。
此前清查东岚财政时,我便已摸清他贪污赈灾款的底细。
此刻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我冷笑一声,从袖中掷出一叠账本和人证供词。
「王太傅口口声声关心百姓。’’
‘’可去年南部大灾,朝廷下拨的十万石赈灾粮,百姓最终只收到三成,其余的都进了你的私库吧?’’
‘’至于稻田被毁,分明是你暗地里派人所为,想破坏我推行的新政,还好意思倒打一耙!」
证据确凿,百官哗然。
萧烈脸色铁青,为了平息民愤。
当即下令将王太傅抄家流放,家产全数充公。
我趁机上前一步,躬身进言。
「国库乃国之本,如今账目混乱,急需严谨之人打理。’’
‘’臣愿暂代户部之事,为大王分忧解难,整顿财政乱象。」
先前联名谏言的几位大臣也纷纷附和,恳请萧烈应允。
萧烈本就只当我是个好用的工具,如今见我安分守己、能为他创收。
当即痛快答应:「准了!此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
我立刻将早已物色好的怀才不遇之人张裕安进户部。
让他清查过往账目、整顿税收制度。
短短数月,便理清了东岚混乱已久的财政,让国库充盈不少。
萧烈见我办事得力,对我的戒心彻底放。
不仅将经济大权尽数交予我,还允许我参与军政议事。
一步步带我踏入东岚权力中心。
10.
东岚的冬夜格外冷,我的孕肚已经沉甸甸的。
三更时分,腹中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坠痛,我攥紧锦被,额上瞬间冒满冷汗。
守夜的赤月吓得声音发颤:「公主!奴婢这就去请稳婆!」
我咬着唇不出声,脑海里全是叶青州的模样,他给了我我撑下去的力量。
稳婆和御医赶来时,我已疼得浑身脱力。
萧烈派来的宫人在一旁冷眼旁观。
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枚随时可弃的棋子。
「公主用力!」稳婆急声催促。
不知熬了多久,一声清亮的啼哭划破寒夜。
「生了!是位小公子!」
我瘫软在床上,强撑着偏头望去。
小小的身子裹在锦布里,脸蛋皱成一团,眉眼竟有几分叶青州的影子,哭声虽轻,却透着韧劲。
「公主,您看,小公子多康健。」
赤月红着眼眶哽咽道。
我伸手碰了碰孩子温热的脸颊,泪水忍不住滚落。
这是我和青州的孩子。
这时,萧烈带着侍卫走进来。
目光直勾勾盯着襁褓,满是算计:「倒是个硬朗的小子。」
他伸手想碰,被我猛地侧身躲开。
「大王答应过,让我为叶青州守身生子。」
萧烈挑眉冷笑:「本王自然记得。不过有了他,本王担心你忘记攻打北越?」
我垂下眼睫掩去恨意:「臣会履约。」
萧烈没再多说,转身离去。
众人退去后,赤月悄悄塞给我一枚玉佩,是叶青州的贴身信物:「您务必保重自己和小公子。」
我紧紧攥着玉佩,泪水再次汹涌。
青州,我们有孩子了。
我轻轻抚摸着孩子的额头,轻声道:「就叫‘念青’吧,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孩子满月时,我与赤羽和赤狐给念青办了小小的满月宴。
我亲手画了念青的小像,随着信件送了出去。
东岚国泰民安,我暗中布下的棋子早已就位,时机已然成熟。
「公主,密信到了。」
赤狐低声禀报,将密信和令牌递来。
我看过后将其中一封烧毁。
11.
御书房内。
我把一份标注着北越布防漏洞的密信递到萧烈面前。
「陛下,北越边防空虚,正是拿下的良机。」
萧烈看完信,拍案狂笑,眼底满是贪婪。
「传令下去,三后兵发北越!」
他亲点十万大军,执意让我随军「观战」。
临行前还骑在高头大马上得意道:「待本王踏平北越,便封你为后,母仪两国!」我俯身谢恩,眼底却无半分波澜。
只暗自握紧了袖中的令牌。
大军行至北越边境,城门紧闭。
守将是皇兄的心腹李将军。
他站在城头高喊:「擅闯者格勿论!」
萧烈见状大怒,当即下令攻城。
「陛下稍安勿躁。」
我抬手制止。
让赤狐亮出虎符信物,朗声道:「城上的弟兄们,我是赵芸筝!’’
「当年西蛮铁蹄踏破边境,烧抢掠.。」
「是我亲自披甲执锐,带着你们上阵敌,死守边关!」
「军饷短缺,我彻夜打理盐铁事务充盈国库,绝不让你们饿着肚子打仗。」
「战友牺牲,我一一安顿他们的家人,承诺此生必护其周全!」
「可如今呢?赵承佑只会加重赋税,榨百姓血汗!」
「为了坐稳皇位,陷害我这个眼中钉,他竟通敌叛国,把两座城池拱手送给东岚,让无数将士战死沙场、百姓流离失所!」
「你们护的是暴君,守的是乱政!他连自己的子民都能牺牲,连为国效力的功臣都能加害,将来又怎会念及你们的功劳?」
「醒醒吧!放下弓箭,随我推翻这昏君,还北越一片安宁!」
「我向你们保证,此后赋税减免,将士优抚,战死有人埋,伤残有人养,百姓能吃饱穿暖 —— 这样的家国,才值得你们卖命!」
城上士兵听了我的话,面面相觑。
李将军厉声喝止:「休听她妖言惑众!放箭!」
可箭矢稀稀拉拉,显然军心已动。
这时,几名曾跟随我的旧部举起信物高喊:「李将军克扣军饷,私吞粮草。冒领军功。」
话音刚落,城上突然响起哗变声。
12.
很快,士兵就分成两拨。
一拨是李坤的亲信,约莫百余人。
死死护在李坤身前,刀剑出鞘对准了叛乱的士兵。
另一拨则占了绝大多数,皆是被克扣军饷、饱受压迫的普通士兵。
他们红着眼眶,刀剑直指李坤及其亲信,双方剑拔弩张,气氛一触即发。
「给我拿下这奸贼!」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叛乱的士兵瞬间如水般涌向李坤。
李坤的亲信虽拼死阻拦,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
不过片刻,就有几名亲信被砍倒在地。
陈猛的两名同伴趁机从侧面突破。
一把揪住李坤的后领,将他狠狠按在地上。
麻绳将他捆得结结实实。
李坤吓得面如土色,挣扎着嘶吼。
「你们反了!陛下不会饶过你们的!」
陈猛快步上前,一脚踩在李坤的背上,让他动弹不得。
随后转身站到城墙垛口。
对着下方的大军高声喊道:「我们曾是长公主麾下,我们信长公主!愿开城归降,随公主诛奸佞,还北越一个清明!」
「归降!归降!」
城墙上的士兵齐声呼应,声浪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话音落下,沉重的城门缓缓向内打开。
陈猛亲自推着被绳索捆绑的李坤走了出来。
看着熟悉的陈猛等人,眼眶微微发热。
压下心头的激荡,转头对身旁的萧烈沉声道:「陛下,他们已然投降。」
「这些将士皆是被迫追随奸佞,并非真心与东岚为敌,城中百姓更是无辜。」
「还请陛下下旨善待归降将士与城中百姓,强行镇压,易生变故。」
萧烈此刻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贪婪的目光像饿狼般在城池内外来回巡视。
听到我的话,他才稍稍收回目光。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与轻蔑。
在他看来,拿下城池才是重中之重,民心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但他也清楚,此刻刚拿下城池,军心民心尚未稳定。
若是贸然动粗,确实可能再生事端。
权衡片刻后,他才勉强颔首。
语气冰冷地说道:「准你所请。」
‘’陛下,他们已经投降,请善待他们和城中百姓,否则易生变故。’’
萧烈激动又贪婪的用眼神巡视城中。
被我的话生生打断。
半晌才冷哼一声:「你倒会替旁人心!」
「哼,看在你帮本王拿下北越的份上,暂听你一回!但要是有人敢作乱,休怪本王屠城泄愤!’’
大军继续推进,行至「野狼谷」时,三万伏兵从两侧山地冲出。
萧烈脸色骤变:「不好!中埋伏了!」
我早已在信中得知此处有伏。
「王将军,按计划行事!」
我高声下令, 一番激战,伏兵被前后夹击,溃不成军。
我活捉了伏击将领。
士兵们见状纷纷扔下武器。
」我下令善待降兵,愿意回家的发放粮饷。
愿意参军的编入队伍,瞬间收拢了不少人心
13.
五之后,大军近中部重镇「清河州」,
这次我没有硬攻。
让赤狐带人手潜入城内,张贴皇帝卖国、苛政虐民的告示。
鼓动百姓反抗。
城内百姓早就被知州坑害的苦不堪言。
见状纷纷冲进在府衙,活捉知州。
深夜,城门被百姓悄悄打开,我们顺利入城。
沿途州县官员见清河州失守。
又听闻我善待百姓、收纳降兵。
要么开城投降,要么被麾下士兵绑来请罪。
竟无一人敢真正抵抗。
大军兵临北越宫门外。
禁军士气瞬间低落。
大军如水般涌入,顺利攻入承德殿。
昔高高在上的赵承佑。
此刻被两名士兵死死按住,头发散乱,活像条丧家之犬。
他一眼瞥见我,立刻挣脱扑来:「皇妹救我!我是你亲哥啊!」
我用力一脚踹在他口,他踉跄倒地,咳出一口血沫。
「亲哥?」
我冷笑着近。
「你联合萧烈我和亲,想让我死在东岚时,怎么没想过是亲兄妹?」
「你知道了?」赵承佑脸色煞白。
随即疯笑起来,笑声凄厉:「是!我就是要你死!」
「谁让你事事比我强?父皇居然想破了老祖宗的规矩,把皇位传给你,我不他怎么能坐上这个位置?」
「有你在,我这个皇帝怎么当得安稳!」
「我竟不知你如此泯灭人性,居然敢弑父。」
我拔出长剑,毫不犹豫地刺穿他的心脏。
这一剑,为父皇,为青州,为那些枉死的暗卫。
「好一个心狠手辣的长公主!」
萧烈突然拔剑砍来。
「本王帮你报了仇,该帮我掌控北越了!」
他的刀刚举到半空,就被一柄飞来的长剑打掉。
叶战带着大批士兵涌进殿内,将他团团围住。
「你不是病重卧床了吗?」
萧烈又惊又怒。
叶战冷笑:「不过是陪你演场戏罢了!」
「叶战,你居然还帮着这贱人,你的儿子就是因为她,被北越皇帝死。」
「你这样对得起你儿子吗?」
「不如你跟着我,了这贱人,我助你当北越新皇。」
叶战红着眼,一字一句说着:「青州的仇我当然会报。」
萧烈听了,眼神亮了亮。
「可我的仇人是你。」
随着叶战的话落,萧烈彻底慌了。
萧烈立刻换了语气对着我说:「长公主,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东岚愿做附属国,年年上供!」
我缓步走到萧烈面前:「从你答应那天起,你就输了。」
「现在轮到我报仇了。」
我举刀伸向他。
他转而恐吓:「我死了,东岚残余势力绝不会放过你!」
「东岚?」
我大声嗤笑。
「哪里还有什么东岚?」
「早在我们离开时,皇宫和百官就已被我的人控制,早已臣服北越。」
「你骗我!你在骗我!」
萧烈状若疯癫,咆哮着想要挣脱束缚
14.
就在这时,殿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逆光而来。
他身着银甲,身姿挺拔,手中捧着东岚的降书与玉玺,一步步向我走来。
从他进门的那一刻起。
我的视线就再也无法移开,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是叶青州!
是我思夜想的叶青州!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无视周遭的兵戈与萧烈的嘶吼。
伸出温热的手,轻轻擦去我的眼泪。
声音低沉而温柔:「云筝,我回来了,再也不让你受委屈。」
「你也没死!你们都在骗我!」
萧烈看着这一幕,彻底崩溃,疯狂地咆哮着。
我懒得再理会他。
转头对士兵冷声道:「了他,给边关枉死的百姓偿命!」
士兵们立刻上前,手起刀落,萧烈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我再也忍不住,扑进叶青州的怀里。
感受着他真实的体温与有力的心跳。
所有的隐忍、恐惧、思念都在此刻爆发,泪水打湿了他染尘的甲胄。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一遍遍地安抚:「我在,我一直都在。
皇城的硝烟渐渐散去,百姓们涌上街头,欢呼雀跃。
在百官与百姓的一致拥戴下,我登基为帝。
改年号为「永安」,寓意永享安宁
我握着叶青州的手,认真地说:「青州,你与我并肩作战,功不可没。」
「不如,我们并称为帝,共享这天下?」
叶青州却笑着摇了摇头,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
「云筝,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帝位。
我更想留在你身边,为你守护这份和平,让你安心做你想做的事。」
登基大典上,我身着帝袍,端坐在龙椅上。
封叶青州为摄政皇夫,立我们的孩子为太子;
对那些当年帮我逃婚、在攻进皇宫时暗中出力的先皇老臣。
以及东岚归顺的官员,也一一论功行赏。
若不是他们,我与叶青州或许早已命丧黄泉,更不可能有今的局面。
与青州大婚后,我亲自带人前往东岚。
封赏镇国将军叶战为护国大将军,赏赐黄金万两、良田千亩;
沿途所见,没有丝毫恶意的谩骂,只有百姓们真心的感谢。
他们自发地站在路边,捧着自家种的瓜果蔬菜,高声喊着「陛下万岁」。
自从我帮他们发展农业,推广高产作物,开通通商渠道后,子早就越过越好。
自古以来,百姓关心的从来不是皇帝是谁。
而是能不能吃饱饭、过安稳子。
在东岚,我继续推行融合政策。
统一北越与东岚的律法,取两国律法之精华,废除苛政酷法;
组织文人整理两国文化典籍,修撰合史,让两国文化相互交融;
设立互市,免征关税,鼓励百姓通婚通商。
短短半年时间,北越与东岚便彻底消除了隔阂,百姓互通有无,语言相融,再也没有了「北越人」「东岚人」的区别,成了真正和谐的整体。
如今,我与叶青州每天一起上朝,共同处理国事;
闲暇时,便带着孩子微服私访,看田间百姓劳作的身影,听市集里的欢声笑语。 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惬意。
我终于懂得:真正的权力,不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压,而是护佑众生安稳的责任;
真正的胜利,不是复仇的。
是让战火不再燃起,让所有百姓都能安居乐业。
这,才是父皇期望中的北越,也是我用无数隐忍与智谋,换来的盛世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