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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头好得很。
金灿灿的光泼满了院子。
可这光却驱不散那股子缠在家里的味儿。
臭味从地窖里钻出来，飘出院墙，顺着风钻进了左邻右舍。
“什么味儿啊这是？臭得人心慌……”
“像是从老林家那边飘来的，死了耗子也没这么冲吧？”
“他家地窖是不是塌了，捂了什么东西？”
阿娘在院子里收拾那些拜年得来的糕饼盒子，隔着墙听见议论声，脸越来越黑。
她猛地摔下手里的盒子，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
“林、招、娣！”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在里面吃喝拉撒搞破坏？”
“你不要脸我还要呢！看我放你出来，不打断你一条腿！”
她认定是我在搞鬼。
我飘在她面前，拼命挥手：
“阿娘！别进去！你会吓到的！求你了！”
可她看不见我。
阿娘转身冲进柴房，拿出那把垦地的旧锄头。
她拖着锄头，一步一步走向地窖：
“以为我治不了你了是吧？”
“好！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邋遢鬼！让你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天！”
她抡起了锄头。
我用尽力气扑上去，想抱住她的胳膊。
可我只是一团虚影，她从我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轰！”
锄头重重砸在刚糊好的水泥上。
沉闷的巨响炸开，水泥块四分五裂，簌簌掉落。
浓稠的恶臭瞬间喷涌而出。
“呕——”
阿娘被那股气浪冲得踉跄后退，锄头脱手掉在地上。
她弯腰捂住口鼻，剧烈地呕起来：
“你到底在里面搞了什么鬼！”
她喘息着，透过破开的门洞看向地窖里面。
我还在那里。
保持着两天前的姿势，背对着她，趴在那个破本子上，一动不动。
她以为我假装听不见，立刻暴怒起来：
“我跟你说话听见没有？林招娣！你还在给我装死？”
她踩着碎裂的水泥块几步就冲进了地窖。
黑暗和浓郁的恶臭瞬间包裹了她，可她顾不上，眼里只有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
她伸出手，一把攥住了我的后颈。
她想像过去那样把我像拎小鸡一样拽起来，狠狠摔在地上。
然后用脚踢，用巴掌扇，用最难听的话骂。
可是她的手僵住了。
她摸到的是硬的，是冷的。
像河边被冬天冻透的石头。
阴森寒意顺着指尖钻进她的骨头缝里。
她手下意识用力往后一拉，我的身体朝着侧面倒了下去。
我终于，可以面对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