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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图很模糊，是大雪中的一滩血迹，还有一只残破的粉色运动鞋。
是我的鞋。
妈妈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一把抢过手机，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不……不可能……”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这鞋子满大街都是！我在超市随便买的。人人都穿，怎么可能是苹苹？”
“她那么大个人了，看见车来了不会躲吗？她是傻子吗？”
“这肯定是假的！现在的媒体为了流量什么都敢编！”
妈妈手忙脚乱地划掉新闻，像是只要不看，这事就没发生过。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爸爸和妈妈都僵在了原地，谁也不敢去开门。
“肯定是苹苹回来了！”
妈妈突然起身。
“我就说吧，她就是吓唬我们！这不就回来了吗？”
她冲过去，一把拉开大门。
“吴苹苹你还知道回……”
门外站着的，不是我。
是两个穿着制服的交警，神色严肃。
其中一个警察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破破烂烂的。
碎得不成样子的电话手表。
“请问，是吴苹苹的家属吗？”
警察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丝不忍。
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点点消失。
她看着那个证物袋，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不是……”
她想关门，想把这一切都关在门外。
“你们找错人了。我家苹苹只是……只是在闹脾气。”
“她马上就回来了。”
警察挡住了门，叹了口气。
“我们在现场核实了身份信息。孩子……当场就走了。”
“请节哀，跟我们去确认一下遗体吧。”
爸爸发出一声悲鸣，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妈妈却不愿相信。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她就是想让我后悔！她就是想报复我！”
“苹苹，你出来！妈妈不骂你了，你别躲着了！”
她冲着门外的黑暗大喊。
可是妈妈，我没有躲。
我就站在你面前啊。
我伸出手，想擦掉你的眼泪。
可是我的手，穿过了你的脸，只留下一阵阴冷的风。
去殡仪馆的路上，妈妈一直紧紧抓着那个证物袋。
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弄错了，肯定是弄错了。”
“苹苹那孩子命大，发高烧40度都没烧傻。”
“她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
爸爸开着车，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一边擦泪，一边哽咽着说：
“都怪我……当时我就该坚持掉头的……”
“如果我回去接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妈妈猛地转头瞪着他。
“你什么意思？怪我吗？”
“是我让她去死的吗？”
“我怎么知道会有车撞过来！我怎么知道她那么傻站在那里不动！”
“她就该机灵点，往外面跑啊！为什么要站在路上！”
妈妈的声音尖利刺耳，像是在极力掩饰内心的恐慌。
到了殡仪馆。
警察带着他们走进了停尸间。
一张铁床上，盖着白布。
白布下，隆起一个小小的轮廓。
警察轻声说：
“家属做好心理准备，遗体……不太完整。”
妈妈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爸爸扶住她，两人互相搀扶着，一步步挪过去。
爸爸颤抖着手，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只看了一眼。
爸爸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妈妈死死地盯着那具残破的躯体。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血肉模糊，骨骼碎裂。
连外套都不见了。
妈妈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整个人僵住了。
她伸出手，想要摸摸我。
却又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不……这不是苹苹……”
“苹苹没有这么丑……”
“我的苹苹长得很漂亮的……虽然脸被抓破了，但是……”
警察拿出DNA比对结果。
确认是我无疑。
他们询问事故经过。
妈妈低着头，一言不发。
爸爸红着眼睛，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警察听完，重重地合上笔录本，眼神凌厉地看着他们。
“高速公路上抛弃未成年人，这已经涉嫌遗弃罪了！”
“你们知不知道，这是在人！”
妈妈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
“我没有人！我是她亲妈！我怎么会她！”
“我只是想教育她！现在的孩子打不得骂不得了吗？”
“她撒谎说弟弟把她脸都抓破了，我还不能惩罚她一下吗？”
警察冷冷地看着她。
“教育？把十二岁的孩子扔在风雪交加的高速公路上叫教育？”
“你知不知道当时气温多少度？零下十度！”
“就算没被车撞死，她也会被冻死！”
妈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所谓的教育，其实就是谋。
妈妈语无伦次地说着，眼泪终于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