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大照片,仔细观察衣领内侧。没有明显的商标露出。她又看了袖口、下摆,都没有。
应该是那种把商标缝在极其隐蔽位置的品牌,越是低调,往往越是昂贵。
周穗穗盯着照片,脑子里飞快地搜索。她大学时因为长得漂亮,没少被男生约去逛街,也跟着塑料姐妹花们混过一段时间,对市面上常见的轻奢、甚至一些一线大牌的副线都还算熟悉。
但这套衣服,她没有任何印象。
不是她认知范围内的牌子。
这意味着,它可能属于另一个阶层,一个她之前只是听说、却从未真正接触过的世界。
心口那股酸涩又滚烫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不是嫉妒,更像是一种……被隔绝在玻璃墙外的焦躁。
她能看见墙内的繁华,却摸不到,进不去。而林晓,就站在墙内,穿着她连名字都叫不出的衣服,用着她连价格都不敢细想的面霜。
她需要一个答案。
周穗穗点开微信,手指在通讯录里快速滑动。最后,停在了一个名字上,刘薇薇。
大学室友,塑料姐妹花的代表人物。家里有点小钱,热衷于买买买和炫耀,对奢侈品牌如数家珍,最大的乐趣就是碾压别人的品味。
周穗穗跟她关系一直很微妙,互相看不上,但又维持着表面的热络,因为彼此都有用得到对方的时候。
上一次联系,还是两个月前,刘薇薇在朋友圈晒新买的包,周穗穗随手点了个赞。
现在,她有求于人。
周穗穗点开对话框,犹豫了一秒。她不能直接问,那样太露怯,也会被刘薇薇抓住把柄嘲笑。
她得换个方式。
她选了拍得最清晰的一张背影照,发了过去。然后打字:
[薇薇,在吗?帮我看看这套衣服。我一个远房表姐穿的,非说是哪个小众设计师品牌,我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一下子想不起来了。你眼光毒,帮我认认?]
发送。
等待回复的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周穗穗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的边缘。
大约过了五分钟,屏幕亮了。
刘薇薇:[这你表姐?]
周穗穗:[嗯,怎么?]
刘薇薇:[你表姐混得可以啊。]
周穗穗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打字:[什么意思?]
这次,刘薇薇直接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周穗穗点开,把手机贴到耳边。
刘薇薇的声音带着那种惯有的、居高临下的惊讶:“周穗穗,你表姐这是真低调还是装啊?这套衣服,是……..。就这一身,不算配饰,保守估计,六万起步。而且大概率不是国内专柜买的,得是VIP才能提前拿到。”
六万。
起步。
周穗穗的呼吸停了。
她机械地放下手机,目光重新落在那张照片上。白色的针织套装,看起来那么柔软,那么无害,像清晨的一杯热牛。
六万。
那是她大学四年学费的总和。
是她现在不吃不喝大半年的工资。
是她昨天咬牙买下的那件三千二百块丝绒连衣裙的……将近二十倍。
不,不对。刘薇薇说的是“六万起步”。如果算上配饰,如果是从国外专柜或者VIP渠道购入,价格可能更高。
一股冰冷的、尖锐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瞬间席卷了全身。
她原本以为,陈泊序给林晓的价码,是包,是面霜,是付清的房租。那已经足够让她震惊,也足够点燃她的野心。
可现在她才发现,那些可能只是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