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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穗的脊背一寸寸弯下去,她的眼睛只剩一片灰败。
她绝不能连累朋友。
在众人目光中,麦穗跟在沈怀瑾身后,从宿舍这个透明的审判场回到所谓的家。
笔尖在纸上颤抖。
“我承认……”
她闭了闭眼,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场景——被人推搡着走上街头,脖子上挂着沉重的木牌,烂菜叶砸在脸上,黏腻的汁液顺着脸颊滑落。
人群的嗤笑声、咒骂声,像是要扎破她的耳膜。
胃里一阵翻搅,她强压下呕吐的冲动。
她什么都没做错。都是宋佳兰自导自演,颠倒是非,可现在,因为他的偏爱,她却要亲笔写下这些谎言。
“我保证……”
保证什么?
保证继续看着宋佳兰拙劣的表演却要为她鼓掌?
保证永远做一个合格的陪衬,见证他们的情深似海?
写,写,无穷无尽,无休无止地折磨……
认下莫须有的罪,咽下屈辱,她还要在寒风中公开道歉,为那个陷害她的人。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刺骨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她听着自己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或许只有彻底地消亡,才能终结一切……
终于结束后,沈怀瑾带她回家:“这段时间在家休养,我会亲自监督你。”
麦穗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他摆布。
沈怀瑾将她锁在书房里,命她抄写组织章程、思想准则。
她一言不发,拿起笔就写。
沈怀瑾偶尔推门进来,见她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头也不抬,纸页堆了厚厚一沓,字迹工整。
他放心了,想来她是真的学乖了。
一夜安睡,沈怀瑾醒来,他第一时间去书房。
眼前的情景让他呼吸一滞。
那里空荡荡的,椅子被整齐地推进桌下,桌面一尘不染,仿佛麦穗伏案写字的身影只是一场幻觉。
“麦穗!”他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带着一丝颤抖。
四处寻找,没有她的踪影!
沈怀瑾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骤然掏空一块。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违反他的规定?
一会找到她,一定让她深刻反省。
就在他准备出门寻找时,一个工作人员气喘吁吁地跑来,面色惨白:“社长!办公室……出事了!”
沈怀瑾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扼住了他的喉咙。
当他踏进办公室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如遭雷击。
办公桌上的文件狼藉一片,墙壁上那些他引以为傲的规章制度、红色标语,此刻都被鲜红的油漆覆盖。
鲜红的液体蜿蜒流淌,像血,像火,玷污他的领地。
“这是……”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公 安 局的技术人员走进来,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沉重。
“我们在楼下发现了麦穗同志的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