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楚楚反手握上谢氏的手,嘤嘤道:
“楚楚从小没见过母亲,缺乏母爱,自从进了这侯府,才明白什么叫做母爱……”
她抬起头来,眼泪簌簌。
谢氏一听这话,眼眶一热,面上似愧疚又似心疼:
“好孩子……是我对不住你……”
她将手掌贴在沈楚楚脸颊上,用只有她们俩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
“等你姐姐一走,你就是侯府新主母。届时,我就是你亲娘!”
说着说着,俩人抱首痛哭。
而坐在她们俩对面的谢淮闻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道:
“楚楚真的很善良,虽然清涵这几总是刁难她,但是她今天还是主动给护国寺捐了一笔香油钱呢。”
沈楚楚轻轻摇了摇头:
“世子,不过是几个铜钱而已,不值一提的。”
谢淮闻看她鼻尖通红,又继续说:
“为什么不提?清涵她施个粥而已,就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做了好事为何又要藏着掖着?”
沈楚楚咬住水光盈盈的下嘴唇:
“世子……真的不用再提了……”
她以退为进,反倒让谢淮闻觉得,沈楚楚与沈清涵,更加不一样。
三人其乐融融时,管事嬷嬷忽然冲了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
谢氏眉头一皱,冷声道:
“什么事?这么急?”
她站起身来,沈楚楚自然地扶住她。
几人往饭厅门口走去,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正好碰上沈清涵拖着病体迎面走过来。
谢氏看见沈清涵,立刻换上伪装的慈祥面具。
只是语气里却还是忍不住挑刺:
“清涵啊……这是……你又惹了什么祸?”
一个又字,想把沈清涵钉在耻辱柱上。
沈清涵淡淡瞥她一眼:“婆母,护国寺的方丈来了,要求见楚楚,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说着,就让开一条路,等着方丈走过来。
谢氏听说是护国寺的方丈过来,面上露出几分发自内心的喜色。
她轻轻拍着沈楚楚的手,小声在她耳边咬耳朵:
“肯定是知道你心善,方丈特地上门夸你来了。”
沈楚楚娇羞一笑,就要盈盈一拜,哪知方丈沉着脸拄着禅杖拦下了她:
“楚楚小姐,你若是没有钱捐,也可以不捐,又何必拿假钱来忽悠我们佛门中人?”
沈楚楚脸色唰一下变白,旁边的谢氏和谢淮闻一脸震惊地看过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谢氏面色难看。
沈楚楚吸了一口气,眼眶一酸,又要端出一副可怜样。
方丈冷眼看过去:
“楚楚小姐今天拿过去放在功德箱里替姐姐求平安的钱,都是假钱,我们记账的账房先生鼻子极为灵巧,一拿出假钱时,就闻到上面,是楚楚小姐你身上的脂粉味!”
方丈有理有据将事情一一道来,沈楚楚知道否认无望,扑通一声跪下去:
“我……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假钱……”
方丈叹了口气:“楚楚小姐,你心中究竟如何想的,老朽亦不得知,但你记住,人在做天在看,你可以对不起所有人,但你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然后他又朝谢氏行了一礼:
“谢老夫人,按道理老朽今应当将沈楚楚小姐扭送官府的,可佛门清净之地,实在不想沾染这些污秽琐事。”
然后方丈转过来朝沈清涵重重行一礼,十分尊重,又继续说:
“另一方面,楚楚小姐客居侯府,不论她为人如何,老朽乃至护国寺上下,总归是要给谢夫人你一个面子的。”
这些年来,沈清涵向许多寺庙都捐过香油钱,虽然都是以侯府的名义捐赠的,但是方丈知道,这都是沈清涵拿自己的嫁妆捐的。
沈清涵朝方丈回了一礼,她本来想说,不必看在她的面子上,直接把沈楚楚拉去官府。
可她知道,佛门中人不愿沾染俗务,方丈待沈清涵极好,她不愿意方丈为难。
方丈将事情揭露之后便走了,待人一走,沈楚楚跪到谢氏脚边,哭得梨花带雨:
“老夫人……我真不是故意的……”
沈楚楚本打算用沈清涵的钱去充这个门面,可没想到沈清涵死活不愿意把嫁妆财产转过来,因此她也就没能拿到钱。
她也想过去侯府公账上支取钱财,可她本来就是客居侯府,况且拿钱的话,必然会破坏她在谢氏和谢淮闻心目中的形象。
无奈之下,她只能拿自己的钱出来。
可她怎么愿意给沈清涵捐香油钱?
一番合计之后,她才决定用假钱蒙混过去,反正往功德箱里一扔,谁查得出来?
万万没想到,还是被人发现了。
谢氏将沈楚楚扶起来,安慰着:
“你定然是被人蒙骗了,只是以后,还是要注意行事。”
沈楚楚泪眼婆娑地点着头,一边的谢淮闻,破天荒地,第一次没有主动冲上去安慰她。
谢淮闻嘴唇紧抿,不管如何,这件事还是闹得太难看了些。
护国寺的方丈,从不轻易下山。
下山也只会去面见陛下和皇后。
可今天,为了这个假钱,他居然亲自到侯府来了……
只怕明天一大早,满京城的人都得知道这件糗事。
谢淮闻缓缓偏头看向沈清涵,脸上神色难辨。
以前沈清涵处理侯府事务时……本不会有类似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