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战之后第三，巨鹿废墟。
五大宗门弟子与朝廷官军正在清理战场，收殓尸体，救治伤者。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糊味，纵然是修士也难免心情沉重。
临时搭建的营帐内，厉炎躺在病榻上，丹霞长老正在为他施针。
“经脉碎裂七成，丹田濒临崩溃，寿元折损三十年……”
丹霞眉头紧锁：“你小子能活下来已是奇迹。”
厉炎虚弱地笑了笑：“前辈，我还能恢复吗？”
“基本无望。”
丹霞实话实说：
“焚天丹的副作用太大，加上龙炎焚天诀燃烧寿元，你现在基已毁。就算治好，修为也会跌落炼气期，而且终身无望金丹。”
营帐外传来脚步声，青云真人在清玄搀扶下走进来。
这位元婴大能面色苍白，气息虚弱，显然伤势极重。
“宗主。”
厉炎想坐起，被青云真人按住。
“躺着吧，你伤得比我重。”
青云真人在床边坐下：
“此战能胜，你居首功。若不是你引出血煞老祖破绽，我们五个老家伙也不了他。”
“是五大真人、张梁、尤刑，还有所有参战者共同的功劳。”厉炎道。
青云真人点头：
“不居功，心境不错。不过现在有个问题——血煞老祖虽死，但他临死前，在你体内种下了一道‘血煞印记’。”
厉炎脸色一变。
“这印记很隐秘，若不是我以元婴神识仔细探查也发现不了。”
青云真人沉声道：
“它会缓慢侵蚀你的神魂，最终将你变成血煞傀儡。更麻烦的是，这印记似乎能感应血煞老祖的其他后手。”
“其他后手？”
“五大魔使。”
青云真人道：
“血煞老祖培养的五个金丹期魔修，分别潜伏在五大宗门。老祖虽死，但他们还活着，而且很可能通过印记感应到你的存在。”
厉炎沉默。
刚了一个元婴老魔，又冒出五个金丹魔使，这血煞魔道真是阴魂不散。
“印记能除掉吗？”丹霞问。
“需要至少三个元婴修士联手，且需要‘净魂莲’为主药炼制净魂丹。”
青云真人道：
“但净魂莲千年一开花，目前已知的只有南海禅寺的净池中有一株，还要等三十七年才到花期。”
三十七年？
厉炎苦笑，他可能活不到那个时候。
“不过有个替代方法。”
青云真人话锋一转：
“如果你能在印记完全侵蚀前突破金丹，以金丹真火自行炼化印记。虽然风险极大，但有一线希望。”
“可丹霞前辈说我基已毁，终身无望金丹。”
“常规方法确实无望。”
青云真人眼中闪过精光：
“但有一种传说中的方法——‘破而后立，九转涅槃’。你在时间秘境中已经完成第一次涅槃，若能找到其他八种天地奇火，完成九转涅槃，不仅能恢复基，还能铸就无上道基，直指元婴。”
九转涅槃？
厉炎想起《焚天诀》最后几页的记载，那是一种理论上存在的修炼方法，但从未有人成功过。
“九种天地奇火，每一种都举世罕见。”
丹霞摇头：“有些甚至只是传说。”
“我没有选择。”
厉炎坚定道：“否则等五大魔使找上门，我必死无疑。”
青云真人点头：
“我会让宗门收集奇火情报。但在此之前，你需要先养好伤。这段时间，就留在青云山吧。”
接下来的一个月，厉炎在丹霞峰静养。
伤势恢复得很慢，修为果然跌落到炼气大圆满，而且经脉脆弱，无法承受高强度修炼。
林风常来看他，带来外界的消息。
“朝廷开始清剿黄巾军余孽，太平道被定为邪教，所有信徒都要登记造册。”
林风道：“不过张梁将军因为反正有功，被封为平虏将军，正在收编愿意归降的黄巾军。”
“那些普通信徒呢？”厉炎问。
“大部分被遣散回乡，但官府监管很严。”
林风叹道：“其实很多人只是吃不饱饭才加入太平道，本不知道血煞老祖的事。”
厉炎沉默。
这就是乱世，百姓如草芥。
“还有……”
林风压低声音：“徐州陈家反了。陈天宇的父亲陈霸天自称‘徐州牧’，拥兵十万，还打出了为血煞老祖报仇的旗号。”
“陈天宇呢？他不是立了心魔大誓吗？”
“陈天宇被软禁了。”
林风道：“据说他想劝阻父亲，结果被关了起来。陈家现在由陈霸天做主，而且有消息说，五大魔使中的一位就在陈家。”
厉炎眼神一凝。
魔使果然开始行动了。
养伤期间，厉炎也没闲着。
修为无法提升，他就参悟《焚天诀》中关于九转涅槃的部分，研究各种奇火的特性。
九种天地奇火：
涅槃真火（已得）、太阳真火（时间秘境中接触过）、太阴真火、南明离火、幽冥鬼火、三昧真火（涅槃真火进阶）、红莲业火、紫霄神火、混沌元火。
每一种都有独特威能与获取难度。
有些需要特殊地点，有些需要特殊时机，有些甚至需要献祭或特殊体质。
“路漫漫啊。”厉炎合上功法，望向窗外。
这天，一个意外的访客到来——张梁。
半年未见，张梁苍老了许多，鬓角已见白发。
他穿着朝廷将军的铠甲，但眼中没有武将的锐气，只有深深的疲惫。
“厉炎，我来辞行。”张梁开门见山。
“辞行？去哪？”
“塞外。”
张梁道：“血煞老祖虽死，但他与塞外蛮族、南海妖族的盟约还在。蛮族可汗已经集结二十万铁骑，准备南下。朝廷派我去镇守北疆。”
“你一个人？”
“带五万归降的黄巾军。”
张梁苦笑：“也算是给这些兄弟一条活路。留在内地，他们永远会被视为叛军余孽。”
厉炎理解。
张梁这是在用另一种方式，为太平道赎罪。
“保重。”厉炎只能这么说。
“你也是。”张梁看着厉炎，“血煞印记的事我听说了。五大魔使不会放过你，尤其是潜伏在青云剑宗的那位。你要小心身边的人。”
送走张梁，厉炎心中沉重。
内伤未愈，外患又起，这天下何时才能太平？
几天后的深夜，厉炎正在打坐，突然感到体内血煞印记一阵灼热！
他猛地睁眼，看到窗外有道黑影一闪而过。
“谁？！”
厉炎冲出房门，但黑影已经消失。
地上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小心。”
字迹娟秀，像是女子所写。
厉炎心中警惕。
能悄无声息潜入丹霞峰，至少是筑基期修为。
是友是敌？那句“小心”又是何意？
第一天，青云剑宗内传出消息——
执法堂副堂主赵长老，在闭关时走火入魔，暴毙而亡。
清玄来告诉厉炎时，面色凝重：
“赵长老是金丹初期，闭关前一切正常，怎么会突然走火入魔？而且他死状诡异，全身精血被抽，像是……”
“血煞魔功？”厉炎接口。
清玄点头：“宗主怀疑，赵长老就是潜伏在宗门的魔使，但内奸应该不止赵长老一人。至于赵长老是自还是他，现在还说不清。”
厉炎想起昨夜的黑影和纸条。
如果赵长老是魔使，那他的人是谁？
留纸条示警的又是谁？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又过了半个月，厉炎伤势好了八成，修为稳固在炼气大圆满。
虽然无法恢复到筑基期，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
这天，青云真人召见他。
“奇火有消息了。”
青云真人开门见山：“三个月后，南海‘离火岛’将有南明离火现世。那是九大奇火之一，你若能得到，就能完成第二次涅槃。”
“离火岛？”
厉炎听说过那地方，是南海妖族的地盘。
“南海妖族与血煞老祖有盟约，虽然老祖已死，但妖族不会轻易放弃离火。”
青云真人道：“而且我得到情报，五大魔使中的‘离火魔使’也会去。他是金丹中期，擅使火系魔功。”
“离火魔使……”厉炎记下这个名字。
“这次我无法派人帮你。”
青云真人叹道：“宗门内还有魔使潜伏，我必须坐镇清理。而且其他四大宗门也传来消息，都发现了魔使踪迹，正在内部清查。”
厉炎明白，这是要他独自面对。
“我会去。”
他道：“但在那之前，我需要去一趟徐州。”
“徐州？陈家？”
“陈天宇曾立心魔大誓助我，他现在被软禁，我想试试能否救他出来。”
厉炎道：“而且陈家可能有魔使情报。”
青云真人思索片刻：
“可以，但必须小心。陈霸天是金丹初期，而且可能也有魔使相助。让林风跟你去吧，他或许能帮上忙。”
三后，厉炎和林风离开青云山，前往徐州。
他们不知道的是，两人刚走，青云剑宗内就有一道黑影悄然离开，也往徐州方向而去。
暗流，正在汇聚。
而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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