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林溪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愤怒,有愧疚,还有一丝作为记者的兴奋。
她真的去了。
在被我当众挑衅,被全网嘲笑愚蠢之后,她还是压抑不住心底那点记者的职业本能,在午夜十二点,带着一个摄影师,去了城西的乱葬岗。
她找到了我父母合葬的墓碑。
墓碑前,果然有一个突兀的新土包。
她们挖开了土包。
然后,就挖出了这个密封的铁盒。
“沈清女士,”林溪的声音微微发颤,她举起铁盒,“这个,你能解释一下吗?”
沈清看着那个盒子,像是看到了从里爬出来的恶鬼,整个人筛糠似的抖了起来。
“不……我不知道……这不是我的东西!”
她尖叫着,转身就想跑。
陆淮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跑什么?心虚了?”
林溪打开了铁盒。
她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一一展示在镜头前。
第一样,是一份十年前的,来自另一家私人医院的诊断报告。
报告上,我的名字赫然在列。
诊断结果,不是意外摔伤导致的脊椎损伤,而是……
“……过量注射『琥珀胆碱』导致的中枢神经系统麻痹。”
林溪念出报告上的字,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琥珀胆碱,一种强效肌肉松弛剂,过量使用,会造成呼吸肌麻痹,甚至死亡。它无色无味,极难被常规检查发现。
第二样东西,是一个小小的,已经空了的玻璃瓶。瓶身上,印着它的化学名称。
第三样,也是最致命的一样。
一本粉色的,带着小锁的记本。
“沈清女士,这个记本的笔迹,我们已经找专家做过初步比对了,和你公开发表过的手写信,笔迹相似度高达99.9%。”
林溪翻开记本,翻到其中一页。
“十月三,天气晴。爸爸妈妈又给沈舟买了新的画板和颜料,说他有天赋,将来一定能成为大画家。那我呢?我考了全班第一,他们只是摸了摸我的头,说『清棒』。呵呵,真棒。棒得像个给他陪衬的绿叶。”
“十一月十五,雨。沈舟的画又得奖了,亲戚们都夸他,说我们家要出个大艺术家了。他们围着他,没有一个人看我一眼。我算什么?我是他姐姐,我就活该是他的背景板吗?凭什么所有的光环都是他的?我恨他,我恨不得他从来没有出生过!”
“十二月一,雪。我从张叔叔的诊所里,『拿』了一点东西。张叔叔说,这东西很厉害,能让肌肉完全动不了,跟瘫痪一样。如果……如果沈舟不能再画画了,爸爸妈妈的眼里,是不是就能看到我了?”
“十二月五。我成功了。他从楼梯上『摔』下去了。看着他躺在地上,一动不能动的样子,我心里竟然有一丝快意。清清,你成功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家里唯一的主角了。”
林溪的声音,通过直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网络。
刚才还喧嚣沸腾的弹幕,瞬间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