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爸的各项指标我看过，本没到那一步。”
“别以为用这种苦肉计就能我回去。”
“再敢扰我，我就把你调出科室，让你连文书都没得做。”
手机从我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上，屏幕碎裂成蛛网。
心也跟着碎了。
病房门开了，父亲醒了过来。
他虚弱地抬起手，摘下氧气面罩，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婉婉……”
我扑过去，握住他枯瘦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爸，我在，我在。”
“别催……沈医生……”
父亲费力地喘息着，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他忙……正事要紧……爸爸能挺住……”
“爸爸……不疼……”
这一刻，我恨不得了我自己。
父亲到死都在为那个开脱，都在怕我为难。
而那个，正在几公里外的会所里，为了博红颜一笑，置一条人命于不顾。
凌晨四点，医院下达了最后通知。
“温医生，如果在明早8点前不能手术，就要准备后事了。”
我看着墙上的挂钟。
还有四个小时。
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擦眼泪，捡起地上的手机，眼神里透出一股决绝。
既然他不肯回来，那我就去把他绑回来。
凌晨的街道空旷寂寥，路灯拉出长长的影子。
我开着那辆破旧的大众，油门踩到了底，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刮得脸生疼，却吹不散我心头的焦火。
云顶私人会所。
那是本市最高端的销金窟，会员制，非富即贵。
车子猛地刹停在会所门口，轮胎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往里冲。
身上的白大褂还没来得及脱，沾着点点血迹，那是刚才抢救父亲时溅上的。
头发凌乱，脸色惨白，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站住！什么的？”
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拦住了我的去路，上下打量着我，满脸嫌弃。
“这里是私人会所，衣冠不整者不得入内。”
“我要找人！”
我嘶哑着嗓子喊，试图推开他们。
“沈淮之！他在里面！我是他……我是他同事！我有急事找他！”
“找沈少？”
保安对视一眼，露出一抹嗤笑。
“每天想找沈少的女人多了去了，你这身打扮倒是挺别致，制服诱惑？”
“赶紧滚！别在这碍眼，惊扰了贵客你赔得起吗？”
其中一个保安伸手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着后退几步，左手重重撞在坚硬的大理石柱子上。
“啊——”
剧烈的疼痛瞬间从手掌蔓延至全身，那只曾经被刺穿的手，再次痉挛起来。
神经痛像电流一样乱窜，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成鸡爪状。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我捂着手，疼得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三年前的那一幕再次浮现在眼前。
雪亮的尖刀，喷涌的鲜血，还有沈淮之那句轻飘飘的“真没用”。
我看着自己颤抖不停的左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