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没伤到骨头,你还疼吗?”
姜念带着他去卫生所消毒包扎。
裴淮州安分地坐在凳子上,专注地看着她:“我没事,姜叔叔和阿姨这几年很想你,我带你回家看看吧。”
“我爸妈他们没来?”姜念系蝴蝶结的动作一顿:“你没跟他们说吗?”
说什么?
说她跟顾向南过的很、好、吗?
“嗯?你不是不让他们过来吗?”
姜念眼前一黑,裴淮州脑子是不是搞科研搞坏了啊:“那你怎么突然来松山县了?”
“上头派我来这边,我也没想到在这里会遇见你。”
在旁边的小赵:……
真不知道是谁一意孤行,力排众议,非得来这条件不好的松山县搞实验的。
姜念皱紧了眉头,她怎么不记得裴淮州上辈子来过松山县,难道是他要进行秘密研究,封锁住了消息?
不过……“话说回来,县长要招待的大领导该不会是你吧?”
上一世她在顾家当老黄牛,跟裴淮州没任何联系,自然也不清楚他的现状如何,不过……看他身边始终守着一名军人,待遇应该不错?
然而,裴淮州却摇头。
“怎么可能?我只是一个小研究人员,也是跟着领导过来的。”
“真的?那你旁边这位军人……”
“哦,他是负责此次研究人员安全的,见我单独一个人出来才陪着我,你说是吧,赵大哥?”
刚才还小赵这会儿就是赵大哥了,小赵默了默:“是。”
“那你刚才说带我去找县长?”
“县长只是上吐下泻并没生命危险,已经被送去县医院了,我只是看你被你公婆欺负才借口带你出来透透气。”
姜念没想到会这样,愣愣对上裴淮州温柔的双眼,心像是被轻轻碰了一下……
她忙偏开头:“原来这样啊,你刚才说你是上头派来的,那在这里待几天,是住在招待所吗?”
裴淮州苦笑,惆怅的说:“本来倒是可以住在招待所,但招待所满员了,我怕是要流离失所了,不过没关系,反正我一个,在哪里都能凑活的,咳咳,哦,最近有点感冒,你离我远点吧,别传染了你,咳咳。”
小赵:嗯嗯嗯?
裴处您这话对得起给你订了大房的县长吗?
姜念见他眉头蹙起,跟刚开始的疏离冷峻不同,多了书生病弱气,心立马软了:“要不你住我那吧,这都快降温了,这里的冬天可是很冷的。”
裴淮州眼底精光一闪:“这样不好吧,虽然我们从小到大都在一块,但顾向南不会介意吗?”
一提顾向南,姜念恶心的不行:“介意什么?他在部队,三年都没回来过一次,上好的砖瓦房空着也空着,你去住还能开火增人气,就这么说定了。”
裴淮州嘴角飞快勾了勾,在姜念抬头时瞬间收敛:“顾向南三年没回来过啊?”
“嗯嗯,房子都是净的,拎包就能入住哦。”
“那我们就打扰了,放心,我给你交伙食费和住宿费。”
“不用,对了,既然县长没事,那我小姑子顾晴她……”
“放心,如果真查明她没嫌疑,她不会有事,如果真查出跟她有关系……”裴淮州怕姜念替她求情,毕竟念念上一世就很宝贝这个小姑子,只含糊说,“那就再说。”
不管跟顾晴有没有关系,以他的能力,让人在里面蹲几天遭遭罪轻而易举。
顾家那么欺负念念,这个顾晴也不无辜,他收点利息也不为过。
姜念不知裴淮州在背地里替她运作,闻言有些遗憾,看样子县长没什么大事,那顾晴岂不是很快就会被放出来了?
在他们说话时,顺子火急火燎跑回来,
“姜同志你可算来了,胡大夫让我来找你救命!咱们快走!”
姜念见顺子脸色凝重慌乱心也提了起来:“我跟你走,路上说。”
路上,顺子三两句话把事情说明白了。
原来病人家里出现了变故,病人受了,情绪不稳发疯了。
“什么变故?”
顺子支支吾吾:“我不好说,等会你就知道了。”
姜念奇怪,但赶到地方时,总算明白他为什么不肯说了。
院里充满了刺鼻的血腥气,一个大肚子的女人奄奄一息被放在公牛身上颠来颠去,浓稠的鲜血顺着牛肚子流了满院子,女人嘶哑的叫着,可旁边刻薄嘴脸的老太太不为所动:“继续,我们赵家三代单传,赵家的血脉绝对不能断在我手里。”
这种血淋淋的封建催生方法冲击力太强,连姜念这种见多识广的觉得脊背发凉。
可那女人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了,再胡闹下去,大人和小孩都会没命!
“你要是还想要孙子就赶紧把人放下来,”姜念脸色难看的能滴水,“再晚一分钟,大罗都救不了你孙子。”
“呸呸呸,你谁啊敢这么咒我孙子,给我滚出去!”
“她是我请来的妇科圣手,你不是嫌我是个老头子不能给你孙媳妇接生吗,她可以!”
胡大夫趴在屋里的窗户缝隙,递出针灸盒子大喊:“姜念,快,快帮帮忙,我被她锁起来了,产妇血流不止,你快用银针先给她止血!”
他扶着一个颤颤巍巍的狼狈男人,男人涕泗横流:“求你,求你救救我媳妇!”
顺子连忙把针灸盒子送过来,姜念顾不上别的一把夺过针灸推开赶牛的人,都来不及把休克过去的女人挪下来,三两下扎在了女人的关键位。
没有反应。
再扎,还是没反应。
这可比之前碰到的小男孩棘手多了,姜念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银针以飞快的速度,又深又重地落在了女人身上。
那老太太急地大骂:“差一圈就到九九八十一圈了,我孙子马上就能生出来了,你要对我宝贝孙子做什么!”
“赶紧滚开!”
那老太太举起拐杖扑过来,姜念背对着她扎针,察觉到后脑一凉时手上正在下针,这一针扎歪了,一尸两命。
取舍只在一瞬间,姜念把厚厚的背弓起来,手上银针稳准狠的扎进了产妇喉间。
“咳。”
产妇终于恢复了意识,姜念后背却没想象到的疼痛,等她诧异回头时,却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裴淮州挡在了她面前,替她挨了这重重一棍。
裴淮州疼的闷哼一声,薄唇疼到惨白。
姜念的心狠狠一颤:“裴淮州……”
男人强撑着对她笑了下,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我没事,你救人,其余的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