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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

5

我的意识在快速抽离。

岑梅的尖叫声变得遥远。

世界在我眼前变成了一个缩小的黑点。

周围的喧嚣都与我无关了。

冰冷的地板贴着我的脸颊,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我好像要死了。

死在最爱的人和她情夫的羞辱之下。

何其可悲。

何其可笑。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好像听到一个熟悉又威严的声音。

“小铭?”

“你们在什么!”

那声音带着雷霆之怒。

再次醒来时,鼻尖萦绕着一股清爽的消毒水味。

不是之前那家公立医院。

这里更像是五星级酒店的套房。

手背上没有满管子,只有一个小小的留置针。

床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面容严肃,眼神里却透着关切。

是王总。

王邦国。

我父亲最得力的助手,也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

“王叔。”

我的声音涩沙哑。

王叔递给我一杯温水。

“你总算醒了。”

“你这孩子,为了一个女人,跟家里断了五年联系,值得吗?”

我沉默地喝着水,没有回答。

“你爸快气疯了,要不是我这次来这边出差,顺道看看你,都不知道你把自己折腾成了这副鬼样子。”

王叔叹了口气。

“心脏病是能开玩笑的吗?”

“还让那种女人和她的小白脸骑在你头上作威作福。”

我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王叔,您都看到了?”

“我到的时候,你已经倒在地上,那个女人还在推卸责任,说你装病。”

王叔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当场就叫了我的私人医生和救护车。”

“至于他们两个,我已经让保镖请出去了。”

“小铭,这家私立医院是顾氏集团旗下的,你安心养病,没人敢来打扰你。”

我点了点头,心里百感交集。

“谢谢您,王叔。”

“跟我客气什么。”

王叔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爸说了,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但你必须跟那个女人断净。”

“顾家的继承人,不能有这种污点。”

我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眼中却没有一丝温度。

“我知道。”

病房门外传来一阵动。

是岑梅的声音。

她在大喊大叫,说要见我。

“顾铭!你出来!你把话说清楚!”

“你到底是谁?”

“你骗了我五年!”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慌和恐惧,再也没有了往的嚣张。

一个护士走了进来。

“顾先生,外面有位姓岑的女士非要闯进来,我们拦不住。”

王叔冷哼一声。

“让她进来。”

门被推开。

岑梅冲了进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看到王叔时,愣了一下,显然认出了这位商界巨擘。

“王……王总?”

她的目光随即落在我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顾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总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家医院……顾氏集团……”

她不停地喃喃自语,像是要把这些碎片拼凑出一个她无法接受的真相。

在床头,平静地看着她。

“你不是一直觉得我是个靠你养的废物吗?”

“现在你觉得呢?”

岑梅的身体晃了晃。

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我为什么能拿出那么多钱支持她创业。

明白了为什么那些所谓的人脉会对她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如此客气。

一切都不是因为她的能力。

而是因为我。

因为我姓顾。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骗你?”

我笑了。

“我放弃了家族的安排,断绝了和朋友的来往,心甘情愿给你当司机,当保姆。”

“我把我的所有都给了你,你说我骗你?”

“岑梅,是你自己被利欲蒙蔽了双眼。”

“是你自己看不起枕边人。”

王叔站起身,挡在我面前。

“岑小姐,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们顾家的律师会很快联系你,商谈离婚和财产分割事宜。”

“你利用小铭的感情,骗取顾氏集团的资源为你个人牟利,这些我们都会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岑梅彻底瘫软在地。

“不……不是的……”

“顾铭,我爱你啊!”

“我只是一时糊涂!”

她爬过来,想抓住我的手。

王叔的保镖上前一步,将她拦住。

“把她带走。”

王叔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不要!顾铭!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了吗?”

她的哭喊声越来越远。

病房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我看着自己的手背,那里曾被她摔碎的手机屏幕划伤。

现在,伤口已经结痂。

就像我的心一样。

再也不会为她疼痛了。

6

我在医院安心住了一个星期。

顶级的医疗团队为我做了全面检查,并重新制定了治疗方案。

我的身体在快速恢复。

心也一样。

这期间,岑梅想尽了各种办法要见我。

她每天都来医院,从清晨待到深夜。

但她连医院的大门都进不来。

她打我的手机,但我早就换了号码。

她又去公司找王叔,结果被告知王叔已经结束出差回了总部。

她像一只无头苍蝇,疯狂地冲撞着一堵看不见的墙。

我的律师团队很快就位。

他们是国内最顶尖的离婚与商业律师。

领头的李律师把一沓文件放在我面前。

“顾先生,我们已经掌握了岑女士婚内出轨的全部证据。”

“包括她与元喆的聊天记录,开房记录,以及挪用公司资金为对方消费的票据。”

“另外,我们查到,当初您为她成立公司所投入的五千万,名义上是赠予,但附加协议里明确规定,如果婚姻因一方过错导致破裂,该笔资金将作为可追偿债务。”

我看着那份协议。

是我五年前让岑梅签的。

当时她还开玩笑,说我太多心。

她说她永远不会背叛我。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按照协议,她不仅需要净身出户,还需要偿还这笔五千万的债务以及这些年产生的巨额利息。”

李律师补充道。

“她的公司目前市值大约在一个亿左右,但大部分都是固定资产和应收账款,流动资金严重不足。”

“一旦我们提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她的公司会立刻破产。”

我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就提讼吧。”

“我不想再看到她。”

李律师点了点头。

“明白。”

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玄晖智创女总裁婚内出轨,遭丈夫,或面临天价债务】

新闻标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

公司的股价应声暴跌,三天之内就蒸发了三成。

许多方纷纷发来解约函。

银行也开始催缴贷款。

岑梅的商业帝国,在一夜之间摇摇欲坠。

她终于扛不住了。

这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是元喆。

他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顾总……不,顾先生……我求求你,放过梅姐吧。”

“她快被你疯了。”

我甚至懒得开口。

“都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勾引她。”

“你要怪就怪我,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求你高抬贵手。”

“她那家公司是她全部的心血啊!”

我轻笑一声。

“她的心血?”

“那里面有我多少心血,你算过吗?”

“元喆,你现在知道怕了?”

“当初你打我耳光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我爸死了,我已经得到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爸有心脏病,你就该让他省点心。”

“而不是在外面给你老板当男小三,还把丑事闹得人尽皆知。”

“他的死,你和你那位好师父,都有责任。”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过多久,我的新手机收到一段视频。

是岑梅。

她跪在我们的别墅门口,整个人憔悴不堪。

视频里的她,对着镜头痛哭流涕。

“顾铭,我知道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我把元喆开除了,我跟他一刀两断。”

“钱我不要了,公司我也不要了,我只要你。”

“你说过会爱我一辈子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看着她那张泪流满面的脸,我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我只是把视频转发给了李律师。

并附上了一句话。

【加快进度。】

曾经有多爱,现在就有多冷漠。

是她亲手教会我,人心是可以变得坚硬的。

又是几天过去。

法院的传票和财产冻结令送到了岑梅手上。

她彻底崩溃了。

她再次冲到医院,这一次,她学聪明了,找来了许多记者。

她想用舆论我现身。

她在医院门口声泪俱下地控诉我这个“豪门恶少”如何玩弄感情,始乱终弃。

把她塑造成一个被欺骗被抛弃的可怜女人。

记者们的闪光灯不停闪烁。

就在她表演得最投入的时候。

医院的大屏幕上,突然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正是她和元喆在办公室里亲热的监控录像。

紧接着,是他们在钉钉私密历里的聊天截图。

那些露骨的调情,那些详细的开房计划,一览无余。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把镜头全都对准了岑梅。

“岑总,请问您对这些证据怎么解释?”

“您和下属元喆到底是什么关系?”

“您控诉顾先生始乱终弃,难道不是恶人先告状吗?”

岑梅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看着大屏幕上那个放荡的自己,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这是我送她的,第一份大礼。

7

舆论彻底反转。

岑梅从一个受害者,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公司的官网被愤怒的网民冲垮。

她过去塑造的“独立女强人”人设,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玄晖智创的股价一泻千里,直接跌停。

董事会连夜召开紧急会议,罢免了她总裁兼董事长的职务。

她被自己一手创立的公司,扫地出门。

我是在李律师的报告里看到这些的。

他办事效率很高。

“顾先生,岑女士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了。”

“接下来就是债务清算,她的所有资产,包括那栋别墅和名下的珠宝首饰,都不足以偿还五千万的本金。”

“她将面临破产。”

我平静地听着。

“元喆呢?”

我问。

“元喆在丑闻曝光后,就被公司开除了。”

李律师顿了顿。

“据说他想找新的工作,但没有一家公司敢要他。”

“而且,他父亲生前欠下的赌债也被债主找上门,他现在可以说是焦头烂额。”

很好。

这正是我想要的。

我并没有打算让元喆轻易地死去。

我要他活着,活在悔恨和痛苦里。

我要他亲身体验一下,从云端跌落泥潭是什么滋味。

“对了,顾先生,我们还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李律师推了推眼镜。

“岑女士的公司,有一笔很奇怪的海外。”

“我们查了资金流向,发现这笔钱最终进了一个私人账户。”

“账户的所有人,是岑女士的大学室友,蒋雪。”

蒋雪。

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

岑梅的闺蜜,也是当初怂恿她“享受青春”的那个人。

“这笔钱有多少?”

“三千万。”

“而且是在您将五千万注入公司后的第二个月转走的。”

李律师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岑女士从一开始,就给自己留了后路。”

“她可能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或者说,她本没想过和您长久。”

我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不痛。

只是有点麻。

原来,从我们在一起的那一刻起,她就在算计我。

她口中的爱,从头到尾都掺杂着谎言和预谋。

我真是个天字第一号的傻瓜。

“这笔钱,能追回来吗?”

“有点难度,需要通过国际司法协作。”

李律师回答。

“不过,我们发现岑女士前几天刚刚联系过蒋雪,似乎是想让她把钱转回来应急。”

“这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我瞬间明白了李律师的意思。

“她想拿回这笔钱,来填补公司的窟窿。”

“只要我们能证明这笔钱属于非法转移资产,那么不仅钱能追回,岑女士和蒋雪都将面临刑事指控。”

“到时候,就不是破产那么简单了。”

李律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是牢狱之灾。”

我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岑梅当初信誓旦旦的样子。

“顾铭,我这辈子非你不嫁。”

“等我们公司上市了,我就给你生个孩子。”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誓言犹在耳边。

而她却早已背叛了一切。

“那就这么办吧。”

我睁开眼,眼神冰冷。

“我不想再对她有任何仁慈。”

接下来的子,我开始办理出院手续。

王叔已经为我安排好了去瑞士的行程。

那里有世界上最好的心脏病康复中心。

我需要一个新的开始。

离开的前一天,李律师带来了最终的消息。

岑梅被捕了。

罪名是职务侵占和非法转移资产。

蒋雪作为共犯,也被跨国通缉。

岑梅的帝国,彻底化为泡影。

据说她被带走的时候,整个人都疯了。

她不相信蒋雪会出卖她。

她以为那是她最后的退路,是她东山再起的资本。

可她忘了,在利益面前,所谓的闺蜜情谊,薄得像一张纸。

李律师截获了她和蒋雪的通话录音。

蒋雪在电话里告诉她,那三千万已经被她失败,亏光了。

实际上,蒋雪是拿着那笔钱在国外过着挥金如土的生活。

她只是不想把吃到嘴里的肉再吐出来。

岑梅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这大概就是我送给她的,第二个惊喜。

一个关于背叛的闭环。

8

我登上了前往瑞士的飞机。

头等舱里很安静。

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看着停机坪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匿名号码。

【顾铭,算你狠。】

我猜是岑梅用谁的手机发的。

我面无表情地删掉了短信。

我们之间,早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飞机起飞,巨大的轰鸣声将一切都抛在身后。

那座我生活了五年的城市,在我眼中变成了一个越来越小的光点。

最终消失在云层里。

再见了。

我那愚蠢的五年青春。

瑞士的空气很清新。

疗养院坐落在阿尔卑斯山脚下,风景如画。

我的主治医生是一位和蔼的德国老人,卡尔医生。

他为我安排了详细的康复计划。

除了药物治疗,还有运动、冥想和心理疏导。

我在这里的生活很简单。

每天清晨,在鸟鸣声中醒来。

上午做康复训练。

下午在湖边散步,或者在画室里画画。

我重新拾起了很多年前的爱好。

画笔落在画纸上的沙沙声,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画山,画湖,画天上的云。

就是不再画人。

我不想再让任何人的形象,占据我的内心。

子一天天过去。

我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好,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卡尔医生说,我的心脏恢复得很好,只要保持下去,完全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这天下午,我正在画室里画一幅雪山图。

王叔走了进来。

他这次是特意来看我的。

“恢复得不错。”

他看着我的画,点了点头。

“你爸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会很高兴。”

我放下画笔。

“国内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王叔在我对面坐下。

“都结束了。”

“岑梅的案子已经审了,数罪并罚,判了十年。”

十年。

对于一个习惯了锦衣玉食的人来说,这十年会比死还难受。

“她不服,一直在上诉,但都被驳回了。”

“她在法庭上情绪失控,说一切都是你设计的陷阱。”

“她说你毁了她的人生。”

我拿起调色刀,在颜料上刮了一下。

“是她自己毁了自己。”

“元喆呢?”

“他被的人打断了一条腿,现在靠在工地上搬砖还债。”

王叔的语气很平淡。

“至于他的母亲,受不了这个,精神有点失常,被送进了福利院。”

家破人亡。

这就是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的代价。

“那个叫蒋雪的女人,也被引渡回来了,判了七年。”

王叔看着我。

“小铭,这个结果,你满意吗?”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看着画布上的雪山。

那里的白色,纯粹,净,不染一丝尘埃。

我画了很久,才终于给这幅画添上最后一笔。

“都过去了。”

我说。

王叔笑了笑。

“对,都过去了。”

“你爸让我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是回国接手家族生意,还是想留在国外?”

我沉思了片刻。

“我想先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我想办个画展。”

王叔有些意外。

“画展?”

“嗯。”

我指着满屋子的画。

“我想把这些都卖掉。”

“然后用这笔钱,成立一个基金会。”

“一个专门为心脏病患者提供帮助的基金会。”

王叔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欣慰。

“好。”

“我支持你。”

“这件事我来帮你安排,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我笑了。

那是这五年来,我发自内心的第一个笑容。

我把岑梅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清除了。

现在,我要开始我自己的人生了。

我的人生,不应该只有仇恨。

还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9

画展的筹备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王叔动用了顾氏在欧洲的关系,为我联系了最好的画廊和策展人。

地点定在苏黎世的一家顶级艺术中心。

媒体宣传也很快铺开。

【神秘东方画家,用画笔治愈心灵】

【顾氏继承人跨界艺术圈,首场个人画展引关注】

宣传并没有过多暴露我的个人信息,但“顾氏继承人”这个标签,已经足够吸引眼球。

我对此并不在意。

我只想让更多人看到我的画,了解我想做的事情。

画展的主题,我定为“新生”。

每一幅画,都代表着我从过去走出来的足迹。

从最初的灰暗压抑,到后来的逐渐明亮。

最后一幅,是我刚完成的《出》。

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满整个山谷。

充满了希望和力量。

开幕式那天,来了很多人。

商界名流,艺术评论家,还有一些慈善机构的代表。

我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站在台上,简单讲述了我的经历和创办基金会的初衷。

台下掌声雷动。

画展非常成功。

所有的画作在开幕式当天就被抢购一空。

其中价格最高的那幅《出》,被一位匿名的买家以天价拍下。

筹集到的资金,远超我的预期。

基金会顺利成立。

我和卡尔医生,将第一笔善款用于资助那些无力支付高昂手术费用的心脏病儿童。

看着那些孩子重获新生的笑脸,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比任何报复都来得更有意义。

一天,王叔找到我,表情有些复杂。

“小铭,有个人想见你。”

“谁?”

“岑梅的母亲。”

我愣住了。

“她怎么会找到这里?”

“她去顾氏集团的总部大楼前跪了三天三夜,非要见你爸。”

王叔叹了口气。

“你爸心软,就派人把她接过来了。”

“她说她知道错了,替她女儿向你道歉,只求你能网开一面,让她女儿减刑。”

我沉默了。

那个朴实的农村妇女,我还有印象。

当初我和岑梅结婚,她拉着我的手,哭着说把女儿交给我,她就放心了。

“她人呢?”

“就在疗养院外面,我没让她进来。”

王叔看着我的眼睛。

“见不见,由你决定。”

我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疗养院的大门外,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台阶上。

即使隔着很远,我也能感受到她的无助和凄凉。

她大概是把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才换来这张来欧洲的机票。

可怜天下父母心。

可是,岑梅走到今天这一步,难道和她的教育没有关系吗?

我记得岑梅说过,她从小就被母亲灌输,一定要嫁个有钱人,走出那个贫穷的山村。

为此,她可以不择手段。

我犹豫了很久。

最终还是走了出去。

岑梅的母亲看到我,立刻扑了上来,跪倒在我脚下。

“小顾……不,顾先生……”

她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我求求你,你放过小梅吧。”

“她知道错了,她真的知道错了。”

“她是我唯一的女儿啊,她不能坐十年牢啊!”

我没有扶她。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阿姨,你起来吧。”

我的声音很平静。

“有些错,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岑梅毁掉的,是我五年的人生,和我对爱情所有的信任。”

“她在我心脏病发的时候,着我给她的情夫下跪道歉。”

“那个时候,她有没有想过,我也是别人父母唯一的儿子?”

岑梅的母亲呆住了。

她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不会撤诉,法律是公正的。”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她。

“这里面有一些钱,足够您安度晚年。”

“这是我作为晚辈,最后的一点心意。”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

没有再回头。

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至于岑梅,她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全部的后果。

这是她欠我的。

也是她欠她自己的。

10

基金会的工作步入了正规。

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瑞士,偶尔会去世界各地参加一些慈善活动。

我的画也越来越有名气。

有人说我的画里有一种治愈人心的力量。

我只是笑笑。

能治愈别人的前提,是先治愈自己。

我已经不再是五年前那个围着岑梅团团转的傻子了。

我找回了自己的人生,也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这天,我接到了李律师的电话。

“顾先生,有个意外情况。”

他的语气有些严肃。

“岑梅在狱中表现良好,获得了减刑。”

“她下周就要出来了。”

我并不意外。

她在里面待了将近六年。

以她的心机,在狱中积极表现,争取减刑是很正常的作。

“我知道了。”

“您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

李律师问。

“比如限制她的人身自由,或者禁止她靠近您。”

我摇了摇头。

“不用了。”

“她已经对我构不成任何威胁了。”

一个一无所有,还背着案底的人,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可以被她随意拿捏的顾铭了。

挂了电话,我继续处理基金会的文件。

这件事并没有在我心里引起任何波澜。

一周后,我正在苏黎世的画廊里,准备我的第二次个人画展。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岑梅。

六年不见,她变化很大。

她瘦了很多,皮肤也变得粗糙,眼角的皱纹清晰可见。

岁月和牢狱生活,在她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她穿着一身廉价的衣服,站在富丽堂皇的画廊门口,显得格格不入。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悔恨,有不甘,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画廊的保安注意到了她,正要上前驱赶。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管。

我朝她走了过去。

“有事吗?”

我的语气,像在问一个陌生人。

岑梅的嘴唇动了动。

“我……我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想见你。”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看到了你的新闻。”

“你说你办了个基金会,帮助心脏病患者。”

“顾铭,你变了。”

我笑了笑。

“人总是会变的。”

“是你教会我的。”

她低下头,眼圈红了。

“对不起。”

“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

“但是我还是要说,对不起。”

“这六年,我每天都在后悔。”

“后悔当初为什么会被猪油蒙了心,做出那些伤害你的事。”

我静静地听着。

没有说话。

“我失去了所有,公司,钱,朋友……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才知道,原来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东西。”

“顾铭,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她抬起头,满眼期盼地看着我。

这个问题,六年前她也问过。

那是在她跪在我别墅门口的视频里。

我的答案,和六年前一样。

“不能。”

我摇了摇头。

“岑梅,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比如镜子,比如信任。”

她的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我知道你恨我。”

“我不恨你。”

我说的是实话。

对她,我已经没有恨了。

就像一个人不会去恨路边的一块石头。

因为那块石头,本不值得他投入任何情绪。

“我只是,不爱你了。”

这句话,比任何指责都更伤人。

岑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踉踉跄跄地离开了。

看着她落魄的背影,我心里没有任何快意。

只有一个念头。

我们,是真的结束了。

我再也没有听到过她的任何消息。

她就像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激起了一圈涟漪后,就彻底沉入了湖底。

也许她回了老家,也许她去了另一个陌生的城市。

但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我的第二次画展,在欧洲巡回展出,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基金会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帮助了越来越多的人。

我成了别人口中的“慈善家”、“艺术家”。

但我自己知道,我只是一个在绝望中重生,并努力回馈世界的幸存者。

又是一年冬天。

瑞士下起了大雪。

我站在画室的窗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手机响了。

是我父亲打来的。

“小铭,今年过年,回家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请求。

“你妈很想你。”

我沉默了片刻。

“好。”

我答应了。

是时候回去了。

回到那个我逃离了许多年的家。

去面对我曾经最想逃避的责任和亲情。

在机场候机时,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岑梅。

她拖着一个行李箱,排在经济舱的队伍里。

她要去哪里,我不知道。

我们隔着人群,遥遥相望。

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还对我,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我也对她点了点头。

没有恨,没有爱,没有怜悯,没有惋惜。

只是两个在人生旅途中偶然重逢的陌生人。

广播里响起了登机的提示音。

我转过身,走向了我的登机口。

她也走向了她的。

我们走向了完全不同的人生。

飞机穿过云层,飞向遥远的故乡。

我看着窗外璀璨的星辰,心中一片澄澈。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这一次,我不会再为任何人停留。

我将为自己,活出真正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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