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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断一指。”
这四个字一出,满屋子的人都吸了口凉气。
这时候,女子断指,比毁容还严重,这辈子就算毁了。
没人会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我娘吓得捂住嘴,那样子像在看一个疯子。
我哥也愣住了,他没想到,一向温顺的妹妹能说出这种话。
刚刚还哭哭啼啼的柳如烟,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煞白着脸,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哥看看我,又看看柳如烟慌乱的样子,慢慢松开扶着她的手,站直了身子。
“好!”
他声音带着点抖。
“就按月华说的办!”
他转身对管家喊:“马上去东街,备重礼,把王妈妈请到府上来!”
“不,不用了!”
柳如烟尖叫起来,抓着我哥的袖子。
“明轩,不要去!这是我们的家事,何必闹得人尽皆知!我,我信月华妹妹不是故意的,我不怪她了,这件事就算了吧!”
她越是拦,就越是心虚。
大伯母冷哼一声:
“现在说算了?晚了!刚才月华要是不把话说绝,你是不是就要死她了?请王妈妈来,对你们两个都公平!”
“就是,必须请!我们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说谎!”
我娘看着柳如烟那副样子,也品出些不对劲,闭上嘴不说话了。
柳如烟看着周围一张张盯着她的脸,晓得自己是赖不掉了,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屋子里一下安静的可怕。
每个人都在等着,等着最后的那个结果。
没过多久,管家就领着一个五十来岁,面容严肃的妇人走了进来。
正是王妈妈。
王妈妈在京城是头一份的稳婆,专给高门大户做事,见惯了后宅的各种腌臜事,气度自然不一般。
她一进门,目光在堂中一扫,就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我娘上前,有些语无伦次地说明了情况,只说是小辈间有了误会,想请她来做个公断。
王妈妈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走到瘫软在地的柳如烟面前,从上到下看了她一眼。
“姑娘,请跟老身到里屋来吧。”
柳如烟抖得像风里的叶子,被两个婆子一左一右地架着,拖进了旁边的暖阁。
我们在外面等着,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我哥在堂中来回走,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额头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我娘则坐立不安,口中不停地念着佛。
终于,暖阁的门开了。
王妈妈走了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