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雾刚打开门,就碰到端着托盘的女佣张姐。
张姐四十岁出头,穿着熨帖的藏青制服,针是顾家的鸢尾花标志,托盘里放着一杯温牛和一小碟蜂蜜杏仁。
张姐的目光在阮雾泛红的眼尾和微肿的唇上扫了一圈,随即低下头,声音带着职业性的温和:“阮小姐,先生吩咐送的睡前甜汤,您现在用吗?”
阮雾疑惑:“他不是叫我去楼下餐厅等他吗”
这佣人都穿这么好,我果然还是太土了。
张姐端托盘的手顿了顿。
在顾家做了十二年,第一次见先生对情人这么上心。
温牛是先生今早特意吩咐厨房准备的,说要「不加糖的全脂」。
蜂蜜杏仁更是先生书房抽屉里锁着的私藏。
张姐垂着眼,睫毛遮住眼底的惊讶,声音依旧平稳:“先生十分钟前让阿鬼把晚餐改到露台了,说夕阳好。”
阮雾抬手抹掉眼尾的湿意,指腹蹭过泛红的皮肤时带着点狠劲儿。
声音里带着点不服输的哑:“知道了。”
说完转身往露台走。
张姐看着阮雾的背影,突然想起上个月被送走的那个情人。
也是这么直着背走的,可没走两步就软了腿。
但阮雾不一样,她的背影里带着股子野气,爪子收放自如。
像檀溪山后林子里的小狼崽,就算被猎人打了一枪,也会咬着牙往林子里钻。
张姐低头看了眼托盘里的牛,轻轻叹了口气:“这姑娘…怕是要在先生心里烧出个洞来。”
…
檀溪别墅露台。
顾沉羲坐在藤椅上看海,指尖夹着没点燃的雪茄。
顾沉羲:“过来。”
指腹敲了敲身旁的空位。
顾沉羲:“站着什么?想被风吹感冒?”
阮雾顶了句嘴:“刚才不喊我滚吗?”
吸了吸鼻子坐到顾沉羲对面,“吹感冒了不正好吗?”
顾沉羲突然笑了,不是那种商场上虚伪的假笑,是带着点纵容的嗤笑。
顾沉羲把雪茄按在水晶烟灰缸里,火星溅起又熄灭。
指腹敲了敲桌面,示意阮雾把面前的油蘑菇汤喝掉,声音里带着点被抓包的不自在。
顾沉羲:“阮雾,你是第一个敢跟我顶嘴的情人。”
阮雾的指尖在汤碗边缘划了个圈,没碰那碗飘着油香的汤,“那怎么说?”
“和刚才在卧室一样,说顾先生,我好喜欢你吗?”
说喜欢他,他不高兴。
和他顶嘴,他也不高兴,真难伺候。
小说里写的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果然都是假的。
阮雾指尖在汤碗边缘划圈的动作像羽毛。
抬头看顾沉羲,眼里带着点恶作剧的笑意。
那不是情人对金主的讨好,是小兽对猎人的挑衅。
顾沉羲突然倾身过去,指腹掐住阮雾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夕阳照在顾沉羲的瞳孔里,映出阮雾倔强的脸,声音里带着点威胁:“阮雾,你知道跟我玩欲擒故纵的下场吗?”
拇指蹭过阮雾的下唇,把那点油香蹭到她的嘴角,“不过…我倒是挺想看看,你能装多久。”
一会是小兔子,一会是小狼崽,真是有趣。
阮雾下巴被掐得发疼,却没躲,反而把脸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碰到他。
眼里的笑意淡下去,只剩一片凉薄的嘲弄:“装?顾先生觉得我在装什么?装喜欢你?还是装…心甘情愿被你买来当情人?”
“心甘情愿?”
顾沉羲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自嘲。
“阮雾,你以为我顾沉羲缺心甘情愿的女人吗?”
指腹蹭过阮雾的泪痣,力度很大。
“我要的就是你这副不甘心的样子——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兽,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敢冲我龇牙。”
顾沉羲松开手,阮雾的下巴留下一圈红痕,却依旧直着背看着他。
阮雾突然往后靠在藤椅上,脚尖踢了踢桌腿。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看着顾沉羲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翻了个白眼,声音里带着点少年气的吐槽:“顾先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酷啊?”
指尖戳了戳面前的汤碗,油晃出一圈圈涟漪。
阮雾:“又是买人又是关笼子的,怎么不直接去演霸道总裁剧啊?片酬肯定比你搞地产高。”
说完还撇了撇嘴,把脸转向海面。
顾沉羲看着阮雾的小动作,突然觉得手里的雪茄不香了。
他倾身过去,指腹蹭过她的发梢,把那片沾在裙摆上的落叶摘下来,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阮雾,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欠揍?”
目光落在阮雾泛红的下巴上,喉结滚了滚。
阮雾:“哼!”
顾沉羲:“在哼,就把你丢海里喂鲨鱼。”
顾沉羲挑眉看着阮雾,话里带着威胁。
阮雾气的脸都鼓起来了,却又不敢在反驳。
顾沉羲看着阮雾鼓起来的脸颊,突然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活了三十二年,第一次见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还敢对着他翻白眼、踢桌腿。
顾沉羲倾身过去,指腹戳了戳阮雾鼓起来的脸颊,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怎么?被我说中了?”
拇指蹭过阮雾的嘴角,“还是说…你其实很喜欢我演霸道总裁?”
阮雾的耳朵瞬间红了,气呼呼的道:“谁喜欢了!”
顾沉羲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垂上,喉结滚了滚。
这丫头的小动作总能轻易撩拨自己的心弦。
“看什么?被我迷住了?”阮雾傲娇的抬下巴。
顾沉羲突然笑出声,指腹掐住阮雾的下巴往下压。
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声音里带着点戏谑的沙哑:“是啊,被你迷住了。”
拇指蹭过她的下唇:“怎么?要不要奖励我个吻?”
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上。
她要是真敢吻过来…我他妈…
阮雾听到,闭眼凑近顾沉羲。
这男人这么帅,亲一下也不亏。
反正又不是没有亲过。
喉结滚动。
一把把阮雾拉进怀里,掐着她的腰,低头就吻下去。
这次的吻不像刚才在卧室那样霸道,反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
顾沉羲的舌尖撬开阮雾的牙关,卷着她的舌尖轻轻舔舐。
阮雾的手抓着他的衬衫,身体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呼吸里带着点味的喘息,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猫。
顾沉羲的手顺着她的背往下滑,探进她的睡衣裙摆,触到她光滑的腰际时,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娇媚的呻吟。
他的吻更重了,唇齿间全是她的味道,像上瘾了一样,怎么都吻不够。
“唔……”
阮雾被吻得喘不过气时突然偏头躲开,指尖擦着嘴角的水渍,眼睛瞪着顾沉羲,
声音里带着点气鼓鼓的:“顾沉羲你属狗的啊!”
“亲就亲,咬我舌头什么?想把我吃了啊?”
说完还抬手捶了顾沉羲一下,拳头落在他的口上,软乎乎的没什么力气,反而像在撒娇。
顾沉羲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突然觉得心里的火被浇灭了一半。
听到阮雾的话炸哭笑不得。
抓住阮雾的手按在口,声音里带着点沙哑的笑意:“是想把你吃了,怎么?不行?”
挑眉:“还是说…你想让我换个地方吃?”
阮雾听到头都大了,昨天的事情,现在身上都还痛。
这男人太凶了,惹不起惹不起。
阮雾:“我突然想起我的作业还没有写!”
说着就要溜。
阮雾转身要溜的瞬间,顾沉羲长臂一伸就把阮雾捞了回来。
阮雾的后背撞在他的口上,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他灼热的体温。
顾沉羲低头咬了咬阮雾的耳垂,声音里带着点戏谑的沙哑:“作业?”
指尖顺着阮雾的腰往下滑,探进睡衣裙摆捏了捏阮雾的屁股,“昨天在床上哭着求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作业?”
阮雾的脸瞬间红透,挣扎着要推开他:“顾沉羲你流氓!”
顾沉羲却把阮雾抱得更紧,下巴抵在阮雾的肩膀上,呼吸喷在她的颈窝里。
“流氓?”
顾沉羲轻笑一声:“我流氓的样子你还没见过呢。”
指腹蹭过阮雾腰侧的软肉,惹得阮雾一阵轻颤。
“再说了,你的作业…我帮你写?”
声音里带着点危险的暗示,“用你喜欢的方式。”
她脸红的样子…想把她按在桌子上…
阮雾的脸“唰”地红到耳。
被顾沉羲抱得动弹不得,只能攥着他的衬衫前襟,气呼呼地跺脚:“谁、谁喜欢了——”
尾音被突然的吻打断,是顾沉羲把她按到了桌上。
一夜春浸软枕,半轮月魄照酥,青丝乱覆鲛绡帐,玉腕轻缠檀木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