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迭香”酒吧隐匿在城市最繁华的街区背后,门脸低调,内里却极尽奢华。厚重的隔音门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走廊铺着柔软的地毯,灯光暧昧昏黄。苏倾城按照张文浩发来的信息,找到了那个位于最深处的VIP包厢。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厌恶和紧张,推开了沉重的包厢门。
包厢很大,装修是复古华丽的风格,丝绒沙发,水晶吊灯,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薰和酒气。张文浩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瓶开启的红酒和精致的果盘。他今天穿得倒是人模狗样,一身休闲西装,但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占有欲,却破坏了整体的观感。
“倾城,你来了。”张文浩站起身,脸上堆起自以为迷人的笑容,伸手示意她坐下,“等你很久了。”
苏倾城没有去握他伸出的手,只是面无表情地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将手包放在身侧,保持着安全距离。“张少,长话短说。苏氏目前的情况你也清楚,我希望张家能高抬贵手,并且,我愿意以高于市场价的利息,向张氏拆借一笔短期资金,帮助苏氏渡过难关。”
张文浩慢悠悠地坐回沙发,给自己倒了杯酒,却不急着回答苏倾城的问题,反而晃着酒杯,目光在她身上逡巡,带着品评货物的意味:“倾城,何必一来就谈这么扫兴的事情?生意嘛,有的是时间谈。我们先喝一杯,叙叙旧。说起来,咱们大学毕业后,还是第一次这么私下见面吧?”
苏倾城强忍着反感:“张少,我不是来喝酒叙旧的。苏氏危在旦夕,我需要一个明确的答复。”
“答复?”张文浩嗤笑一声,身体前倾,目光变得具有压迫性,“苏倾城,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他拿起一个净的高脚杯,倒了大半杯殷红的酒液,推到苏倾城面前:“把这杯酒喝了,我们再谈。连这点诚意都没有,我怎么相信你是真心想?”
苏倾城看着那杯酒,红色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像血液般粘稠。她酒量极浅,而且在这种地方,她绝不会轻易喝对方递来的酒。“对不起,我开车来的,不能喝酒。我们可以喝茶或者水。”
张文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将酒杯重重一顿,酒液都溅了出来:“苏倾城!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张文浩的时间很宝贵,不是来看你摆架子的!不喝?那就请便吧!苏氏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作势要起身送客。
苏倾城的手指猛地攥紧。她知道,如果今天就这样离开,苏氏就真的完了。她看着那杯酒,又看看张文浩那副志在必得的恶心嘴脸,内心在天人交战。最终,对家族企业的责任压过了个人的安危和厌恶。
“……好,我喝。”她咬着牙,端起了那杯酒。她想着,只喝这一杯,谈完正事立刻就走。而且,这是密封的酒瓶里倒出来的,众目睽睽之下,张文浩应该不敢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吧?
看到她端杯,张文浩的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只是那笑容深处,藏着一丝得逞的阴险。
苏倾城闭上眼,将杯中那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酒液灼烧着她的喉咙,让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脸颊迅速泛起红晕。
“好!这才对嘛!”张文浩拍手笑道,又给她倒了一小杯,“来,好事成双!”
“够了!”苏倾城抬手挡住,感觉酒劲上涌得极快,头脑已经开始有些发晕,“酒我已经喝了,现在可以谈正事了吧?”
“急什么?”张文浩慢条斯理地又抿了一口自己的酒,开始东拉西扯,从大学往事说到目前的经济形势,就是不切入正题。
苏倾城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包厢里奢华的吊灯仿佛变成了重影,耳边张文浩的声音也变得忽远忽近,像是隔着一层水膜。一股强烈的困意席卷而来,身体也开始发软,使不上力气。
这不是普通的醉酒反应!这酒有问题!
一个惊恐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混沌的意识。
“你……你在酒里放了什么?”苏倾城用尽最后力气想站起来,却双腿一软,跌坐回沙发,手包也掉在了地上。她想呼救,却发现连发出声音都变得极其困难。
张文浩看着她药效发作、无力瘫软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淫邪笑容。他站起身,走到苏倾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放了什么?当然是让你能好好‘放松’,跟我们张少‘深入交流’的好东西啊。”
他伸出手,想要去摸苏倾城滚烫的脸颊:“倾城,你说你这是何苦呢?早点从了我不就没事了?非要我用这种手段。放心,今晚之后,苏氏的事,就是我的事……”
苏倾城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她想躲开,想推开他,身体却像不是自己的一样,连抬起手指都做不到。意识如同陷入泥沼,快速下沉,最后残留的感知,是张文浩那令人作呕的靠近和包厢里令人窒息的香薰气味……
而此时此刻,包厢门外,林凡如同一尊冰冷的石像,紧贴着门板。他听不清里面具体的对话,但苏倾城那一声模糊而惊恐的质问,以及随后重物倒地的声音,像一把尖刀,狠狠刺穿了他的心脏!
那股一直萦绕的不安感,瞬间爆炸成冲天的怒火和恐惧!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苏倾城,就是林凡绝不能触碰的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