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顺着窗棂爬进厨房,给灶台上那块色泽红亮的五花肉镀了一层金边。
姜栀腰间系着条碎花围裙,手里的锅铲舞得虎虎生风。
那块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极品五花肉,此刻正在锅里滋滋冒油。糖色炒得恰到好处,酱油和料酒一激,那股子霸道的肉香瞬间炸裂开来,顺着烟道,像长了腿似的往外钻。
“这味道,简直绝了。”
姜栀深吸一口气,满意地盖上锅盖改小火慢炖。
紧接着,她又另起一锅,倒油,下葱姜蒜爆香。
红彤彤的豆瓣酱往热油里一滚,那股辛辣鲜香的味道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嫩滑的豆腐块滑进锅里,在红油里翻滚跳跃,最后撒上一把翠绿的小葱花和花椒面。
麻婆豆腐,出锅。
这还没完,她又用灵泉水煮了一锅白米饭,那米香混着肉香、辣香,简直就是嗅觉炸弹。
此时,正值饭点,家属院里家家户户都在做饭。
本来大家伙也就是炒个白菜、蒸个馒头,偶尔哪家炖个土豆还得省着点放油。
可今儿个不对劲。
一股从未闻过的霸道香味,像是钩子一样,勾得人馋虫直打滚,口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的娘诶,这是谁家在炖肉?这也太香了吧!”
“好像是谢团长家?我刚看见姜栀妹子提着块肉上去了。”
“不能吧?那娇滴滴的大小姐还会做饭?别是把厨房给点了吧?”
楼下议论纷纷,而此时的“风暴中心”,正迎来它的男主人。
谢临洲刚从训练场下来,一身作训服湿了半截,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他黑着张脸,眉头紧锁,显然是被下午那帮新兵蛋子给气得不轻。
跟在他身后的警卫员小王,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团长,今儿食堂好像有大包子,咱们快点去,晚了就被抢光了。”
谢临洲没吭声,迈着大长腿往家属楼走。
刚走到楼下,小王突然吸了吸鼻子,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团长你闻闻!这是啥味儿啊?这也太香了!比国营饭店的大厨做得还香!”
谢临洲脚步一顿。
他也闻到了。
那是一股浓郁的肉香,夹杂着令人食指大动的麻辣味,顺着晚风直往鼻孔里钻,勾得他那常年被胃病折磨得没什么食欲的胃,竟然破天荒地抽搐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哪家嫂子手艺这么好。”小王咽了咽口水,一脸羡慕,“这要是能蹭上一口,让我多跑五公里都行。”
谢临洲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出息。”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越往上走,那香味越浓。等到了三楼,那味道简直浓郁得让人走不动道。
小王眼巴巴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深绿色木门,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团……团长,这好像是你家啊?”
谢临洲也愣住了。
他看着自家那扇熟悉的门,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名为“迟疑”的情绪。
那是姜栀在做饭?
那个连行李都要他提、娇气得能拧出水的女人,能做出这种味道?
他掏出钥匙,拧开门锁。
“吱呀——”
门开了。
屋里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出,驱散了楼道里的昏暗。
狭小的客厅里,那张缺了角的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两菜一汤。红烧肉色泽红亮,麻婆豆腐红白相间,还有一盆清淡的紫菜蛋花汤。
而在灶台前,那个系着围裙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弯腰从锅里盛饭。
听到开门声,姜栀回过头。
热气蒸腾中,她的脸颊被熏得微红,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调皮地贴在脸侧。看到谢临洲,她眼睛一亮,露出一个明媚得毫无防备的笑: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刚出锅,热乎着呢。”
那一瞬间,谢临洲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不是疼,是麻。
那种酥麻感顺着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这就是……家?
没有冷冰冰的灶台,没有空荡荡的房间,只有满屋子的饭菜香,和那个等着他回家的人。
“团长?团长?”
身后的小王探头探脑,口水都要流到地上了,“那个……嫂子做了啥好吃的啊?我能不能……”
“滚。”
谢临洲回过神,反手就把门给拍上了,直接把小王那张垂涎欲滴的脸关在了门外。
“去食堂吃你的包子。”
门外传来小王哀怨的嚎叫声,谢临洲充耳不闻,大步走到桌边。
“洗手去。”姜栀拿筷子敲了敲他的手背,嗔怪道,“全是泥,脏死了。”
谢临洲没反驳,乖乖转身去洗脸架旁洗了手,胡乱擦了把脸,就迫不及待地坐到了桌前。
他是真饿了。
更是被这香味勾得魂都要飞了。
姜栀把盛得冒尖的一大碗白米饭递给他:“尝尝,合不合胃口。”
谢临洲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浓郁的肉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他眼睛猛地亮了,二话不说,又夹了一大筷子麻婆豆腐拌进饭里。
那豆腐嫩滑得像脑花,麻辣鲜香,却一点都不呛嗓子。最神奇的是,吃进肚子里暖洋洋的,他那稍微受点就隐隐作痛的胃,此刻竟然舒服得像是被熨斗熨平了一样。
“好吃。”
谢临洲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然后就开始了风卷残云般的进食。
他吃饭的样子很凶,大口大口地扒饭,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护食的狼狗,却又透着股子让人心疼的急切。
姜栀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吃,自己反而没动几筷子。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锅里还有呢。”
谢临洲头也不抬,一口气掉了三大碗饭,直到把盘子里的汤汁都拌饭吃净了,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碗筷。
他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这二十多年,他就没吃过这么顺口的一顿饭。
看着桌上的空盘子,谢临洲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耳微红。
“那个……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把媳妇那份都给抢了。
“能吃是福。”姜栀起身收拾碗筷,“你训练强度大,就该多吃点。”
谢临洲看着她纤细的手腕端起那一摞盘子,眉头一皱,直接伸手抢了过来。
“放下。”
他站起身,端着碗筷走向洗脸架旁边的水盆,“我来洗。你那手是拿笔杆子的,不是这个的。”
姜栀也没跟他客气,靠在桌边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在狭窄的角落里忙活。
水声哗啦啦地响,昏黄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斑驳的墙面上,显得格外温馨。
这男人,虽然嘴巴毒了点,脾气臭了点,但眼里是有活儿的,心也是热的。
这就够了。
等谢临洲洗完碗,把手擦转过身时,就看见姜栀像变戏法似的,手里捧着个热乎乎的东西递到了他面前。
那东西外面包着层旧报纸,散发着一股焦甜焦甜的香气。
“给,饭后甜点。”
谢临洲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烤红薯?”
“嗯哼。”姜栀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刚才做饭顺手扔灶坑里烤的,特别甜,尝尝?”
谢临洲看着那个其貌不扬的黑疙瘩,又看了看姜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
有些烫手,却一直暖到了心里。
他笨拙地剥开一块焦黑的皮,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薯肉,试探性地送到了姜栀嘴边。
“你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