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夕阳正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林月初站在院门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和愧疚,换上一副平常的神色推门而入。
“爹!”“爹爹!”
刚进门,两个小身影就扑了过来。林傲天抱着他的腿,林倾城则仰着小脸要抱抱。
林月初蹲下身,强笑着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将倾城抱起。小家伙在他怀里蹭了蹭,声气地说:“爹爹,今天没钓鱼吗?”
“嗯,今天鱼不怎么上钩,就回来了。”林月初含糊地应着,眼神有些闪躲。
李翠儿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看到他,温柔地笑了笑:“回来了?饭快做好了,洗洗手吧。”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自然的关切,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林月初点点头,抱着倾城走进屋,心里却像压了块大石头。他不敢看翠儿的眼睛,生怕那纯粹的温柔会戳穿他心底的秘密。
晚饭时,他努力表现得和平常一样,给傲天夹肉,给倾城喂汤,听着翠儿说镇上的琐事。可心里那点不安始终挥之不去,尤其是想到自己平白少了十年寿命,更是一阵心悸。
他不知道自己原本能活多久,或许七八十,或许五六十。可一下子少了十年,就像凭空被剜去了一块生命,这种感觉让他莫名恐慌。他还有翠儿,有傲天,有倾城,他想陪着他们更久更久,看着孩子们长大成人,看着他们成家立业……
“以后,绝不能再动用系统了。”林月初在心里暗暗发誓。不管将来再有什么意外,哪怕真有了孩子,他也绝不会再消耗寿命。这十年的代价,已经足够让他警醒。
接下来的子,林月初像往常一样生活,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沉郁。他更加卖力地活,想多攒些钱,仿佛这样就能填补内心的不安。他对翠儿也更加体贴,帮她做家务,夜里给她掖好被角,看着她熟睡的脸庞,愧疚感总是悄然蔓延。
他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个秘密,不让任何人察觉。落霞镇的子依旧平静,孩子们的笑声依旧清脆,可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落云宗,云雾缭绕的山峰间,一道素白身影正跪在大殿之中。
正是那与林月初有过纠葛的女修士,她名叫苏婉。
“弟子无能,未能完成任务,还损了宗门法器,请师父责罚。”苏婉低着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羞愧。她身上的外伤已被丹药治愈,可想起那的失控,脸颊依旧阵阵发烫。
大殿上首,一位身着青袍的中年妇人,正是落云宗六长老,她淡淡扫了苏婉一眼:“妖兽凶悍,中毒非你之过。起来吧,好好调养,后再将功补过便是。”
“谢师父。”苏婉起身,垂手立在一旁。
她在六长老的弟子中,向来不算出众。下品灵的资质,炼气八层的修为,在天才辈出的落云宗,如同沧海一粟。这次的任务本是她证明自己的机会,却没想到会以这般狼狈的方式收场。
至于那在凡间的失控,她只当是一场不堪回首的噩梦。她甚至不愿再多想那个凡人男子的模样,只盼着这事能永远埋藏在心底,不会被任何人知晓。
她更不知道,那一次意外,一颗种子已在她腹中悄然扎。
这颗来自凡尘,却被系统以十年寿命强化出上品灵的种子,正随着她的气息流转,默默吸收着她体内的灵气,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苏婉退下后,回到自己的洞府,开始打坐调息。她运转灵力,试图彻底清除体内残留的毒素,却没发现,丹田旁侧,一丝微弱却异常精纯的气息正与她的灵力交织在一起,缓缓滋长。
她更不会想到,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将会彻底改变她平凡的命运。上品灵的子嗣,对于一个下品灵的修士而言,意味着什么,她此刻还一无所知。
命运的丝线,早已在落霞镇的河滩上悄然缠绕。一边是心怀愧疚、只想守护家庭的凡人男子,一边是懵懂无知、即将迎来人生转折的宗门女修,而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正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即将在不久的将来,激起层层涟漪,将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世界,紧紧联系在一起。
林月初站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明月,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远方正孕育着一个怎样的“意外”,他只知道,自己必须珍惜眼前的子,守护好身边的人。
至于那十年寿命,就当是一场荒诞遭遇的代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