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年度体检,医生看着我最新的报告。
“乔小姐,各项指标都正常了。”
他目光扫过我搁在桌上的手腕,那里疤痕淡得几乎看不见。
“要保持心情舒畅,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拉下袖子,遮住那点痕迹,笑了笑:“谢谢,放心,我现在很好。”
走出诊室,阳光扑面而来。
我抬起手,仔细看着那道几乎消失的疤痕。
三年前的那个深夜,我拿起陈默遗落在书房的旧手机。
相册里全是刺眼的画面:他们在巴黎铁塔下拥吻,在威尼斯水巷泛舟,在马尔代夫的海滩上追逐嬉戏……
每一张照片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
最后一段视频,白倩穿着真丝睡裙,对着镜头巧笑嫣然:“默哥,你说,是我好还是你家里那个黄脸婆好?”
镜头外,陈默低沉带笑的声音传来:“当然是你,她?木头一样,无趣得很。”
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
我冲进厨房,拿起最锋利的那把刀。
不是想谁,只是觉得身体里的痛苦快要炸开了,需要一道口子释放。
血顺着洗手台流淌时,竟然是麻木的。
看着鲜红的液体一点点染红池水,我甚至感到一丝解脱。
“薇薇!”
陈默的惊呼声从身后传来。
他夺下刀,死死按住我流血的手腕,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你疯了吗?!”
救护车的鸣笛声中,他紧紧抱着我,一遍遍地喊我的名字。
那一刻,我以为他还在乎。
在医院里,医生刚给我包扎完伤口,陈默就爆发了。
“乔薇!”
他额角青筋暴起:“除了用自我,你还会什么!”
我虚弱地靠在病床上,看着他愤怒的脸问:“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难过吗?”
他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后退一步:“你就这么离不开我?非要把自己也疯吗!”
护士看不下去,出声制止:“病人需要休息……”
他冷笑:“她就是在演戏!每次都是这样,一哭二闹三上吊!”
最讽刺的是,他说这些话时,白倩就站在病房外,以胜利者的姿态看着狼狈的我。
后来医生要求家属陪护,陈默极不情愿地留下。
半夜,我听见他在阳台打电话,声音温柔得刺耳:
“倩倩别怕,就是个疯子,我明天一早就回去陪你。”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我的生死在他眼里,还不如白倩的一滴眼泪。
出院那天,陈默来接我。
车上,我们一路无话。
快到小区时,他突然说:“薇薇,我们……”
“离婚吧。”
我平静地打断他。
他猛地刹车,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
我望着窗外:“既然你觉得我是在你,那就还你自由。”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化为一声叹息:“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转头看他,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类似于后悔的表情。
可惜,太迟了。
曾经觉得刻骨铭心的痛,原来真的会随着时间淡去。
真傻。
那时怎么会觉得,用伤害自己,能换来谁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