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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夜色如墨,蚀骨阴风穿过天陨城破烂的街道,发出呜咽般的尖啸,像是无数亡灵在耳边私语。城西,狼堡。

与其说是城堡,不如说是一个用粗大原木、石块和兽骨搭建起来的、占地颇广的坞堡。墙头着火把,在风中明灭不定,映出墙上用暗红涂料涂抹出的狰狞狼头图腾。堡内灯火通明,人声嘈杂,与外面死寂的贫民区形成鲜明对比。

大厅中央的虎皮大椅上,坐着一个身材异常魁梧、满脸横肉的光头巨汉。他袒露着膛,露出浓密的毛和数道交错的狰狞伤疤,肌肉虬结,如同钢铁浇铸。此刻,他左手抓着一大块烤得焦黑的兽腿,狠狠撕咬,右手则端着一个粗糙的木质酒杯,里面浑浊的酒液随着他粗重的呼吸摇晃。

他便是黑狼帮帮主,屠刚。搬血境巅峰的修为,在天陨城这片地界,足以让他横着走。

然而,此刻这位凶名赫赫的帮主,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面前的地上,跪着两个人。一个是白天在集市被石逍削掉半只耳朵、仓皇逃回的汉子,正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断耳处只草草包扎了一下,还在渗血。另一个,则是白天逃回来的独眼龙,此刻也低着头,不敢作声。

大厅两侧,站着二十多个精悍的汉子,个个气息凶戾,手持兵刃,但此刻都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喘。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劣酒的酸臭,以及一种压抑的暴怒。

砰!

屠刚将啃光的兽骨狠狠砸在地上,骨头碎裂,汁水四溅。他抹了一把油光锃亮的嘴,铜铃般的眼睛瞪着地上跪着的两人,声音如同破锣:

“所以,四个好手,去对付一个毛都没长齐、看起来病怏怏的小子,死了三个,残了一个,还有一个吓得屁滚尿流跑回来报信?”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提高一分,到最后几乎是咆哮出来,震得大厅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帮、帮主饶命!”断耳汉子以头抢地,哭嚎道,“那小子……那小子邪门啊!出手太快了!老三老四一个照面就没了!我、我连他怎么动的都没看清!他还说……还说……”

“说什么?!”屠刚吼道。

“他说……再敢派人去,来多少,死多少。他……他会亲自来狼堡,找您‘聊聊’……”断耳汉子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大厅里瞬间一片死寂,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随即,一股更加压抑的怒火在众人间升腾。威胁!裸的威胁!在这天陨城,竟然有人敢如此挑衅黑狼帮,挑衅帮主屠刚!

“狂妄!”

“不知死活的东西!”

“帮主,让我带弟兄们去,把那小子剁碎了喂狗!”

手下们纷纷怒吼,群情激愤。

屠刚却没有立刻发作,他那只独眼(另一只眼睛早年被人打瞎,用黑眼罩罩着)眯了起来,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能当上黑狼帮主,靠的不仅是蛮力,还有足够的狠厉和小心。

“独眼,你说,白天在集市,他出手时,有没有灵气波动?用的什么路数?”屠刚沉声问。

独眼龙连忙道:“回帮主,没有!绝对没有灵气波动!他就是……就是随手一点,一划,老三的刀就飞了,老四的喉咙就破了。快!快得邪乎!不像搬血境的力道外放,倒像是……像是把全身力气都用在那一点上,毒得很!”

“不用灵力,单凭肉身技巧和眼力,瞬两个搬血境三四层的好手……”屠刚摩挲着下巴上的硬茬胡须,眼中凶光闪烁,却也多了一丝凝重,“看来不是个善茬。恐怕是外面来的过江龙,有些真本事。”

“帮主,就算他有些本事,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他再厉害,还能敌得过我们三十多号兄弟?还能敌得过您?”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心腹上前一步,狠声道。

“是啊,帮主!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传出去,我们黑狼帮还怎么在天陨城立足?那些贱民,还有血蛇帮、兄弟会的人,都会看咱们的笑话!”另一人也附和。

屠刚沉默着,粗大的手指敲击着椅子扶手,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手下说的没错,这事关黑狼帮的颜面和威信。若是不把场子找回来,以后谁还会怕他们?那些被他们压榨的贱民,恐怕都会生出别的心思。

更重要的是,对方提到了“腐骨灵花”。那东西虽然他不认识,但能让一个疑似高手在意的东西,或许真是宝贝。而且,对方身上那件月白法袍,料子看起来就不凡,说不定还有其他好东西。

贪念,最终压过了那一丝谨慎。

“疤脸,秃鹫!”屠刚猛地抬起头,眼中凶光毕露。

“在!”刀疤脸汉子和一个身材瘦高、眼神阴鸷如鹰的男子应声出列。

“你们两个,带上十个好手,现在就出发,去醉月楼!”屠刚寒声道,“把那小子的脑袋给我带回来!记住,要活的!老子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在我黑狼帮头上动土!他身上的东西,一毛都不许少!”

“是!”疤脸和秃鹫齐声应道,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十个好手,加上他们两个搬血境五六层的小头目,对付一个疑似体术高手的小子,足够了。就算他再能打,双拳难敌四手,乱刀也能砍死他!

很快,十二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狼堡外的夜色中,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直扑城东的醉月楼。

屠刚重新抓起一块兽肉,狠狠咬了一口,目光森冷地望向醉月楼的方向。“过江龙?哼,是龙,到了我天陨城,也得给我盘着!”

……

醉月楼,二楼最里间。

石逍缓缓睁开了眼睛。调息了约莫一个时辰,借助腐骨灵花残留的药力,他将自身状态调整到了目前所能达到的最佳。体内细微的暗伤修复了一小部分,气血运行顺畅了些,虽然距离真正的“恢复”还遥不可及,但至少不再像刚苏醒时那般虚弱无力。

更重要的是,他对体内那滴“罪血”的感应,似乎清晰了一丝。虽然依旧无法主动控,但它与自己这具身体的联系,在吸收了那株灵花后,明显紧密了些许。这让他心中稍定。

耳朵微微一动。

风声,脚步声,压抑的呼吸声,还有那几乎微不可查、却瞒不过他灵觉的、兵刃与衣袂摩擦的细微声响。

来了。比预想的慢了些,但人不少,脚步沉而不乱,比之前那几个强。十二个,其中两个气息明显浑厚,应该是头目。

石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没有选择从窗户离开,也没有再隐藏在门后。对方这次有备而来,人数众多,强弓硬弩说不定都有,狭窄的房间和黑暗,对他已不是最有利的地形。

他需要更大的空间,更复杂的环境。

他提起靠在床边的鬼头刀,刀身映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反射出森冷的寒芒。上面的血迹已经涸,呈现出暗褐色。

他走到房间中央,静静站立,如同雕塑,只有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楼下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脚步声。对方很谨慎,没有走那吱呀作响的楼梯,而是从外墙攀爬上来。不止一处,左右两侧的窗户,甚至头顶的天花板,都传来了极细微的动静。

包围。而且是训练有素的合围,切断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

果然,白天展现的手段,让黑狼帮提高了警惕,也动了真格。

但这,正是石逍想要的。他要的,就是让对方精锐尽出,然后,一次性打疼,打怕!

左侧窗户的破麻布,被一柄匕首无声划开。右侧窗户,也传来了窗棂被轻轻撬动的声音。头顶的木板,传来几乎难以察觉的、重物压上的吱呀声。

就是现在!

石逍动了!

他没有冲向任何一个方向,而是猛地抬脚,狠狠踩向脚下腐朽的地板!

咔嚓!轰隆!

早已不堪重负的地板,在他刻意为之的巨力下,轰然破碎!木屑纷飞中,石逍整个人随着破碎的木板,朝着楼下大堂直坠而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出乎了楼上埋伏者的预料!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破门破窗,合击房间内的目标,谁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选择如此粗暴、直接的方式破开地板,从他们脚下脱离包围圈!

“不好!在下面!”上方传来惊怒的吼声。

几乎是同时,石逍的身影已穿过破碎的地板,落入下方昏暗的大堂。他下落的位置,恰好是那张油腻的方桌上方!

砰!

身体精准地落在方桌桌面,借着下坠之势,双足猛蹬!

沉重的方桌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炮弹般,朝着大堂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横撞过去!那里,正有两个刚从楼梯拐角冒头的黑狼帮众!

“小心!”惊呼声中,那两人仓促举刀格挡,却被沉重的方桌撞得骨断筋折,惨叫着滚下楼梯。

而石逍在蹬飞方桌的瞬间,已借力改变方向,如同鬼魅般扑向大堂一侧的阴影中,那里是柜台的位置,瘸腿伙计通常在那里。

此刻,柜台后空无一人。那瘸腿伙计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倒是省了麻烦。

石逍身形刚落定,楼上和门外,怒吼声和破风声已同时响起!

“在那里!!”

七八道身影从破碎的楼板窟窿跃下,还有四五人从大门和窗户撞入,刀光剑影,瞬间将石逍所在的位置笼罩!这些人配合默契,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显然是要乱刀分尸!

然而,石逍的身影在刀剑及体的前一瞬,如同没有重量的烟雾,诡异地贴着柜台滑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最先劈到的两刀。同时,他手中的鬼头刀化作一道匹练,自下而上反撩!

嗤!啊——!

一个从正面扑来的汉子冲得太猛,收势不及,被这一刀精准地开膛破肚,惨叫着倒下,肠肚流了一地。

血腥味瞬间弥漫!

石逍脚步不停,如同穿花蝴蝶,在狭窄的大堂、桌椅的缝隙间游走。他的动作并不快得离谱,但每一步都踏在对方攻击的间隙,每一次挥刀都简洁致命,绝无半分花哨。鬼头刀在他手中,时而如毒蛇吐信,刁钻点刺;时而如巨斧开山,力大势沉。

叮!当!噗嗤!

兵器碰撞声,惨叫声,怒骂声,人体倒地的闷响,混杂在一起。昏暗的光线下,人影交错,刀光闪烁,鲜血不断飞溅,将本就肮脏的地面染得更加污秽。

疤脸和秃鹫又惊又怒。他们没想到目标如此滑溜,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下,不仅没有立刻被乱刀砍死,反而如鱼得水,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倒下!对方的刀法狠辣精准得可怕,对时机的把握妙到毫巅,仿佛能预判他们所有人的动作!

“结阵!别让他游斗!”疤脸怒吼,手中鬼头刀(和石逍用的是同款制式)舞得虎虎生风,向石逍。

秃鹫则悄无声息地绕到侧面,手中一对淬毒的短刺,如同毒蛇的獠牙,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剩下的黑狼帮众也被激起了凶性,不顾伤亡,疯狂围攻。

压力陡增!

石逍眼神冰冷,心中却一片清明。他能感觉到,身体在高速移动和激烈搏中,那些刚刚修复的细微暗伤又开始隐隐作痛,气血消耗极大。不能久战!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膛处,那滴沉寂的罪血,似乎受到战斗和意的,再次微微发热。一股凶戾、狂暴的力量感,顺着血脉蔓延向四肢百骸,虽然微弱,却让他精神一振,疲惫感稍减。

就是现在!

他无视了侧面劈来的一刀,身体微微一侧,让刀锋擦着肋骨划过,带起一溜血花,同时手中鬼头刀以更快的速度,直刺疤脸中宫!

以伤换命!

疤脸没想到对方如此悍勇,猝不及防,只能勉强横刀格挡。

铛!

火星四溅!疤脸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大力传来,虎口崩裂,鬼头刀脱手飞出!他惊骇欲绝,想要后退,却已来不及。

石逍的刀,在磕飞他兵器的瞬间,顺势一抹。

冰冷的刀锋掠过脖颈。

疤脸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眼中还残留着惊愕与不信,头颅已冲天而起,鲜血喷出三尺多高。

“疤脸!”秃鹫目眦欲裂,他等待的机会终于出现——在石逍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且因斩疤脸而身形微顿的刹那!

“死!”秃鹫如同真正的秃鹫扑食,从侧面诡异出,一对毒刺悄无声息,直取石逍太阳和后心!快!准!狠!这是他苦练多年的绝!

然而,石逍仿佛背后长眼。在毒刺即将及体的瞬间,他脚下步伐一错,身体如同鬼魅般一旋,竟以毫厘之差,让两柄毒刺擦着身体掠过。同时,他空着的左手,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秃鹫持刺的右手手腕!

秃鹫大惊,想要挣脱,却感觉手腕如同被铁箍锁住,动弹不得。他左手毒刺急刺石逍心窝,做困兽之斗。

石逍不闪不避,扣住他右腕的手猛地发力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秃鹫右手腕骨被硬生生拧断!剧痛让他左手动作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工夫,石逍右手的鬼头刀,已如闪电般回掠。

刀光闪过,秃鹫的左臂齐肩而断,带着那柄毒刺飞了出去。

“啊——!”秃鹫发出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剧痛和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石逍面无表情,一脚踹在他口,将他如同破麻袋般踢飞,重重撞在远处的土墙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瘫软下来,眼见是活不成了。

从石逍破地板落下,到疤脸、秃鹫相继毙命,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地上已横七竖八躺了八九具尸体,剩下的三四个黑狼帮众,早已被这血腥恐怖的戮吓破了胆,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发抖,看着如同神般屹立在血泊中的石逍,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们不是没过人,但何曾见过如此高效、冷酷、如同艺术般的戮?对方身上也带了伤,血迹染红了月白法袍,但那冰冷的目光扫过来时,依旧让他们如坠冰窟。

石逍提着滴血的鬼头刀,刀尖垂下,血珠一滴滴砸落在地面,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在这死寂的大堂中,格外清晰。

他目光扫过那三个幸存者。

三人齐齐一颤,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刀。

“滚。”石逍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告诉屠刚,下次,我亲自去狼堡找他。”

那三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撞开醉月楼破烂的大门,消失在夜色中,连同伴的尸体都不敢多看一眼。

石逍没有追。他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感受着体内传来的阵阵虚弱和伤口辣的疼痛。肋下的刀伤不深,但血流了不少。膛处,罪血的悸动已经平息,那股凶戾的力量也如水般退去,留下更深的疲惫。

他走到柜台边,那里不知何时放上了一小坛劣酒和一卷还算净的粗布。瘸腿伙计依旧不见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石逍拿起酒坛,拍开泥封,将烈酒倒在伤口上。剧烈的刺痛让他眉头微皱,但他动作不停,用粗布将伤口草草包扎好。做完这些,他才看向满地狼藉的大堂和破碎的二楼楼板。

醉月楼,是不能再待了。

他需要立刻离开,找一个更隐蔽的地方,处理伤势,同时消化今晚的所得——不仅仅是实战的磨练和对身体更进一步的掌控,更是在刚才激烈的战斗中,罪血那微弱的悸动,似乎隐约指向了某个方向……与怀中那兽皮地图上,暗红色标记的区域,感应更加清晰了一丝。

天陨遗迹深处,必须尽快去一趟了。

他弯腰,快速在疤脸和秃鹫身上摸索了一下。找到两个和陈旧的钱袋,里面有些散碎银子和十几块下品灵石,聊胜于无。又在疤脸怀中摸到一块黑铁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背面有个“三”字,应该是他小头目的身份令牌。秃鹫身上则找到一个小玉瓶,里面是三颗龙眼大小、散发着刺鼻腥味的黑色药丸,不知何用,石逍也一并收起。

最后,他捡起秃鹫那对淬毒的短刺,入手冰凉,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了剧毒。这倒是阴人的好东西。

将东西收好,石逍不再停留,提起刀,从醉月楼的后门悄然离开,身影迅速融入外面浓重的夜色和呜咽的阴风中。

在他离开后不久,醉月楼一楼大堂的阴影里,那个瘸腿伙计拄着拐杖,慢慢踱了出来。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血迹,浑浊的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看来,这天陨城……要起风了。”

他慢吞吞地走到柜台后,拿起一把破扫帚,开始清扫地上的血迹和碎木,动作熟练而麻木,仿佛只是在清扫常的灰尘。

……

城西,狼堡。

当最后三个魂飞魄散、语无伦次的帮众逃回来,结结巴巴地将醉月楼中的恐怖情形复述一遍后,整个狼堡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屠刚手中的酒杯,被他捏得粉碎,浑浊的酒液混合着鲜血(他自己的手被碎片划破),顺着指缝滴滴答答落下。他脸上的横肉不断抽搐,那只独眼中,原本的暴怒和凶残,此刻已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所取代。

疤脸,秃鹫,还有十个好手……全军覆没?对方仅仅受了点轻伤?

这怎么可能?!就算是洞天境的高手,面对十二个搬血境好手的围攻,也不可能如此轻松写意!除非……

除非对方本不是普通的洞天境!甚至可能是更高境界的老怪物,因为某种原因实力受损,但战斗经验和技巧仍在!

而且,对方最后那句话——“下次,我亲自去狼堡找他。” 这已不是威胁,而是宣判!

一股寒意,顺着屠刚的脊梁骨窜起。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可能真的踢到了一块铁板,一块足以将整个黑狼帮碾碎的铁板。

“帮、帮主……现在怎么办?”一个手下颤声问道,脸上全无之前的凶狠,只剩下恐惧。

怎么办?屠刚脸色变幻不定。打?看这情形,就算倾巢出动,恐怕也是送死。和?对方了他这么多人,还扬言要亲自上门,这仇已经结死了,怎么和?逃?放弃经营多年的天陨城基业,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走?他不甘心!

就在屠刚内心天人交战,大厅中一片惶恐之际——

呜——!

一声低沉、苍凉、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从天陨城外的方向,遥遥传来!

这号角声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无视距离,无视阻隔,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天陨城居民的心头。声音中,蕴含着无尽的悲凉、肃,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召唤意味。

“什么声音?!”

“是从遗迹方向传来的!”

大厅中的黑狼帮众纷纷色变,惊慌地看向城外。

屠刚也猛地抬起头,独眼死死盯向遗迹方向,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这号角声……他从未听过!天陨遗迹存在了不知多少年,虽然偶尔有异动,但如此清晰、仿佛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号角声,却是头一遭!

而更让他,让所有天陨城中修为稍高、或者灵觉敏锐的人感到心悸的是,随着这号角声响起,天陨城外围,那片被称为“天陨遗迹”的古老废墟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压抑的、混合着古老、死寂、却又躁动不安的气息,如同水般,从遗迹深处弥漫开来,缓缓笼罩向整个天陨城。

与此同时,石逍正藏身于城东一处废弃的、半塌的土屋中,处理着伤口。当那苍凉号角声响起时,他包扎的动作猛地一顿。

膛处,那滴罪血,毫无征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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