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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齐夫人接旨!”又一声尖细的嗓音传来。

齐婉月带领妹妹来到院中,此时晨露未晞,青石板上泛着寒意。齐婉月拉着妹妹的手刚跨出垂花门,便见德公公一身明黄蟒纹袍,手捧明黄卷轴立于院中,身后小太监们垂首侍立,鸦雀无声。

“咱家奉旨宣旨,齐夫人何在?”。”德公公尖细的嗓音划破晨雾。

婉月身子一僵,身后妹妹攥着她的衣袖瑟瑟发抖。

她深吸口气,上前半步屈膝:”回公公的话,母亲昨夜…去了。”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

德公公捧着圣旨的手猛地一颤,卷轴险些脱手。他张了张嘴,那双总是眯着的眼此刻瞪得溜圆,仿佛没听清般呆立当场。小太监们也面面相觑,这等祸不单行的凄惨境况,令所有人震撼。

“你…你说什么?”德公公声音沙哑。

“母亲已于昨夜咽了气。”婉月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沾着泪珠,”此刻…正在布置灵堂。”

德公公喉结滚动,脸色由红转白。他捧着的圣旨仿佛也重了千斤。

德公公看着面前两个未成年的女娃,不由得喉头发紧。

他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终究还是展开卷轴,尖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声音却不如往洪亮,倒添了几分涩。晨风卷起他宽大的袍角,将那句”赐齐夫人白绫一条,长女齐婉月次女齐婉绒,发卖平民,后启程,齐家所有财产收缴国库钦此”吹得七零八落。

德公公宣旨后对齐婉月道:“齐姑娘,圣旨不可违,从今起,齐府所有财产为朝廷所有。自此刻起,齐家由五十护卫军守门,有擅自出府门者斩!”

齐婉月只觉天旋地转,妹妹绒儿的哭声震得她耳膜生疼。

她先是安抚好妹妹。然后吩咐家人布置灵堂,找道士看了时辰,翌卯时入殓为母亲下葬。

管家及下人们觉得今的大小姐不一样了,一夜之间似乎长大了不少。

翌卯时二刻,齐婉月带着妹妹齐婉绒,扶着母亲灵柩走出齐府大门,德公公留下的皇宫护卫军上前搜身,检查了每一个人的身上后才放行。

一行送葬的队伍走在去往里公桥的大路上。

送葬者人数不多,因为齐琨是朝廷制裁的罪臣,很多故交怕受牵连,唯恐避之不及,哪里还敢来吊唁齐夫人。再者齐夫人走的急,齐婉月也没有通知任何人,她只想让母亲静静的走。

灵柩两侧走着的是请来的道士,一路走一路诵经,白幡在呜咽的秋风里打着旋,纸钱一路飘飘洒洒,飘到她白色的孝衣上。

天色阴沉,不时有闷雷滚动,似在为齐家冤魂鸣不平。

真是八月风暖骨里寒。

来到墓地,齐夫人灵柩按程序下葬,墓早已经挖好,六个男人抬着棺木准备落下时,突然,棺木停在半空中,不再下落。众人大惊!

无论抬棺人如何用力,那棺木依然纹丝不动。

这时,道长手拿浮尘口中念念有词:“齐夫人,您安心的去吧,儿孙自有儿孙福,善恶自有苍天渡…”

道长语毕,棺木缓缓落下。

齐婉月亲自进行棺木的掩埋,她大颗大颗的泪水滴落在那一锹锹的黑土上。

当一切就绪,天空忽然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倾盆而下,齐婉月让其他人先返回。

看着众人走远,齐婉月与妹妹跪在墓碑前:“母亲,恕婉月无能,今未能让您和父亲团圆,但是您放心,女儿定会在不远的将来,为父亲申冤,让您和父亲团圆!”

婉绒哭道:“母亲,绒儿明就要与姐姐发卖平民了,不知是否山高水远,也不知女儿下次见你是何何年?…”

天空又一道炸雷响起,一道闪电照亮了姐妹俩哭花的脸。

许久,雨停了,天色依然阴沉,刚刚下过雨的土路上格外泥泞。两个女孩的身影,在路上缓缓前行,她们手拉着手,像两只迷途的小鹿,显得那么孤单无助。

母亲永远离开了,齐府更显得空旷寂寥。讽刺的是门口还站着几十个皇城护卫军。

夜色漫进窗棂时,齐婉月正坐在床沿叠母亲留下的衣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她回头便见婉绒抱着枕头站在门口,小小的身子在月光里抖得像片落叶。

“姐姐。”婉绒的声音裹着浓重的鼻音,带着哭腔往她这边蹭,”我想跟你睡。”

齐婉月放下手中的裙子,朝妹妹张开手臂,看着那团小小的影子扑进怀里,带着夜的寒气和压抑的呜咽。

“不怕。”齐婉月轻轻拍着妹妹的背,掌心能触到她后颈细密的冷汗。婉绒把脸埋在她的肩窝,滚烫的泪液瞬间濡湿了亵衣布料,”姐姐,我怕黑…也怕妈妈一个人冷。”

齐婉月搂紧了怀中的小身子,目光落在墙上母亲微笑的画像上。

“妹妹,妈妈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当我们看天时,她一定在某一个星星上也在看着我们。”

齐婉月的声音有些发紧,她抬手抚过婉绒柔软的发顶。

婉绒抬眸看着姐姐的眼睛:“真的吗?”婉月点头。

她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余细微的抽噎。齐婉月能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逐渐平稳,只是小手依旧紧扣着她的衣襟,像抓着最后一浮木。

婉绒睡着了。

她的心一阵揪疼,齐婉月知道这是原主的感受,于是,齐婉月看着面前的空无,低声说: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妹妹,也会为齐家申冤报仇的。

静夜里,齐婉月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

原来,现在的齐婉月三天前就换了芯子,问题出在她三天前去西街口为父亲送行。

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当她看到自己的父亲头部与双手双脚被绑上绳子,由五匹马向五个方向拉扯,直到父亲的头与双手双脚全部被扯断,那血腥残酷的场面时,她再也承受不住,当即昏死过去,再醒来,就已经换了芯子。

现在的齐婉月,是现代特种兵齐婉月,她在执行一项特殊任务中,阴差阳错穿越在同名同姓的相府长女齐婉月身上。

窗外的风掠过梧桐枝桠,发出沙沙的轻响。齐婉月保持着搂抱的姿势,睁着眼直到天光微亮,怀里的小身子终于不再颤抖,呼吸匀净得像一汪春泉。

卯时刚过,齐府大门被“砰砰砰”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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