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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十四章 县尉来了

“长安县查案,闲杂人等速速避让!”

一阵威严的喝令声自街口传来,伴随着马蹄声与脚步声渐近,打破了西市平里的嘈杂。

孙法正、朱三与西市令封九虎正站在库房外低声交谈,闻声同时转身,疾步迎向声音来处。

“西市令封九虎见过刘县尉。”封九虎率先躬身行礼,语气恭谨。

“西市武侯朱三见过刘县尉。”朱三也跟着抱拳,神色肃然。

“草民孙法正,见过刘县尉。”孙法正微微躬身,声音平静如常。

刘三镇勒住马缰,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最终定格在孙法正身上,嘴角扬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孙仵作,你这是打算接替我当县尉?比本官来的都快。”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讥诮,显然对孙法正的出现既意外又不悦。

孙法正神色不变,从容应答:“刘县尉说笑了,草民恰巧路过而已。”

朱三与封九虎也连忙附和:“正是正是,孙先生只是偶然经过。”

刘三镇轻哼一声,不再多言,挥手道:“既然如此,那就进去吧。”

四人穿过前厅,步入命案发生的后院。气氛顿时凝重起来,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血腥气味。

刘三镇环视一周,语气越发阴阳怪气:“既然孙仵作先来,想必已经查看一番了,那就劳烦孙仵作说一下吧。”

孙法正心中暗叹,他自然明白刘三镇为何这般态度——自己先前查案拘了他大伯,又是经他手一起查到人家大伯的,最终却未能为他记上一功,换作是谁也难以心平气和。

他只得微微摇头,恭声道:“刘县尉,请您随我来。”

孙法正引着刘三镇走入库房,一边指着现场痕迹与从那胡商女子处得来的线索。

他也只是讲了一些自己看到的,毕竟现在没有专门验尸,万一说错了,那就麻烦了。

刘三镇静静听完,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什么凶器所伤?”

“刘县尉,尚未详查。我今出门闲逛,总不至于背着验尸箱出来吧。”

“你,”刘三镇指一名差役,“去孙仵作家取验尸箱来。其他人准备将尸首抬回衙门。”

“慢着,刘县尉”孙法正急忙抬手“尸体暂不宜移动,须现场初验。另外,烦请您派人接我家娘子一同返回,她就在对街羊汤馆中等我。”

“你家娘子?”刘三镇挑眉。

“是啊,刘县尉,我总不至于一个人出来吧。”孙法正苦笑。

刘三镇沉默片刻,忽然扯了扯嘴角,语气讥诮更甚:“好,一切听咱们孙大仵作安排。”

孙法正听完,叹了口气,心中暗想还是新时代好啊,自己虽然不用说是趾高气昂,但最起码自己一个法医,不用看人脸色,能够专心于本职,凭本事吃饭。

这穿越过来后,谁的脸色都得看,谁也能呲哒自己几句,真是憋屈得很。他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却又无奈地松开。

孙法正看着一旁正在询问外国女人的刘三镇,只见刘三镇眉头紧锁,语气严肃,那外国女人则战战兢兢地回答着。

这才知晓,这个外国女子是粟特人,名叫米艳色。她母亲早逝,自幼寄养在姑姑家中,死者正是她的父亲康婆罗。

康婆罗早在隋朝时,便曾随人到长安、洛阳做过生意,后来因战乱中断了营生。当听说唐朝天下太平、战乱止息,他又重旧业,往来于粟特与中原之间。

一次从长安返回粟特家中,康婆罗向13岁的女儿米艳色讲述起大唐长安的繁华。、

米艳色听后软磨硬泡,才决定带她一同前往,就此在长安定居下来。

孙法正耐心地等着,直到刘三镇问完话,才缓步上前,恭敬地说道:“刘县尉,刘德裕将军的事……”

刘三镇一挥手,打断了孙法正讲话,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但很快又缓和下来:“此事已过,孙仵作也在之前解释过了,不必挂念在心,刘某不是小气之人。”

他的声音虽平静,却带着几分威严,目光如炬地扫过孙法正,仿佛在审视他的诚意。

其实刘三镇也确实不是小气的人,案件告破第二天,孙法正就来找他解释。他气的不是孙法正把自己大伯抓了,也不是气他没给自己记功。

气的是孙法正他不相信自己,不相信一个堂堂的长安县尉可以秉公执法,所以看到孙法正就有点来气了。

孙法正见状,心知再多说也无益,便微微点头,退到一旁。

这时,他看到朱三派出去的武侯纷纷丧眉耷眼地回来,一个个垂头丧气,显然是徒劳无功。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心照不宣地知道结果了,也没再多说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氛,就在这院子安静的等着孙法正的验尸箱和正在按照外国女人描述的画像。

直到验尸箱来了,孙法正这才再次进入库房“记,现场共计两组脚印,其中右侧脚印有重叠,应是凶手退出所留”

孙法正走到那距离尸体三步以外的血迹处“记,血溅三尺,其形如星,皆指向门外。乃生前受创,血气上涌,从创口喷薄而出所致。”

孙法正走到尸体旁“记,死者身高六尺、死者面相平稳,面色蜡白、唇无血色,为血尽脱之相。”

孙发正轻轻拿开捂着脖子的左手,用验尸工具查看着伤口:“记,颈前喉结之上,创口一记。左深右浅,左高右低,起自左耳后,止于右颈侧,创缘齐整,皮肉卷缩,乃快刀利刃所致,非寻常柴刀、菜刀能为。观创口宽一寸深三寸,上宽下窄,左颈血脉、气喉皆被割断。右侧仅伤及皮肉。”

孙法正顿了顿,又补充道:“记,创口两端无鱼尾纹,非自刎所能为。乃他人从身后或以利刃迫正面时,自左向右,一刀抹过。”

之后又看向死者两双手:“记,死者惯用左手,双手有老茧,左手捂颈,嗯?这…右手自然下垂,指甲缝内有长约一尺的头发”

孙法正将尸体翻转,摸着死者后侧颅骨,“记,死者脑后枕骨部位,见一拳大血肿,触之坚硬,皮下积血甚多。”

接着,他取过一把小巧的铜镊子和一把细毛刷,如同最耐心的工匠,开始一点点清理血痂和头发。每取下一块凝结物,他都仔细查看,再放入旁边备好的白瓷碟中。随着清理,伤口逐渐暴露出来。

“创口在此”他低声道,用镊子指向血肿中心,“非刃器所致,创缘不规整,呈星芒状撕裂,创口内嵌有琉璃碎屑,大小不一,此伤非致命伤”

孙法正起身后长出了一口气:“禀刘县尉,验尸毕,此人康婆罗死于午时,据现场推测,死者当时站在凶手前方,将一件琉璃制品交给凶手后,凶手可能要求他再取一件。当死者转身取物时,凶手以重物猛击其脑后。死者转身之际,凶手迅疾出手,割其喉咙,致其倒地身亡。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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