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妹妹（下）
病房里，姜昕缓缓睁开眼睛，安定的作用让她总算睡了一个安稳的觉。她伸了个懒腰起来上厕所，发现了守在门口的警察，露出了一丝苦笑。
姜昕并不满意被警察二十四小时监视着，甚至连去厕所也要跟着，可此刻的她并没有什么立场反驳。
上完厕所，姜昕洗了把脸让自己精神一些。看着镜子里这张和妹妹神似的脸，她的眼眶又红了起来，她从没想到再次见到妹妹时已经成了四方盒子里的一把灰。
——
“姜曦姐姐，姜曦是从16楼跳下来的，样子很难看，我们也不忍心一直把她一个人放在殡仪馆，所以就自作主张先火化了。这是火化证明还有死亡证明，你收好。”辅导员把那几张纸塞进姜昕手中，还不忘拍了拍她的胳膊小作安慰，“节哀啊。”
“我妹好好的，为什么会自？”
辅导员低着头，眼神回避着姜昕，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却惹得姜昕更加怀疑妹妹的死有问题。
“你说啊！她为什么会自！你们又为什么不等家属过来就自作主张火化她？”
辅导员一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嘴巴张了又合始终没有开口。
姜昕急了，用高八度的声音质问道：“你说不说？你不说我就报警了！”
“你别激动。”辅导员把站起来的姜昕又拉回了座位上，“姜曦她，她怀孕了，我们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情，所以才自作主张把她火化了。”
“怎么可能！你不要胡说八道。”
“都是女人，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事情胡说。”辅导员面上一阵激动，恨不得指天发誓证明自己的清白，“人都死了，我想着不要再污了她的名声，原本不想说的，是你非要让我讲的。”
“孩子是谁的？”
“我不知道。”
“那谁知道？”
“没人知道，姜曦刚开学没多久就搬出去住了。”
“什么！”姜昕只觉得全身的血都顶到了脑儿门，感觉一阵发懵，“你们学校是怎么管理的！学生出去住也没人管吗？”
“哎哟，这可真是冤枉啊。”辅导员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他们是大学生，都是成年人了，我们不可能每时每刻都盯着她呀。还有啊，据我所知姜曦为了打工赚钱暑假都没回去，一直在外面租房住，谁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姜昕没想到大学老师也会这么耍无赖，话里话外把责任甩得净净，那也没必要再跟她讲理了，“我不管，反正我妹是在你们的看管下出事的，这事儿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姜曦姐姐，你要这么说就没意思了。”辅导员看姜昕不吃软的，便也不再好脾气，二郎腿一翘变了脸色，“姜曦私自留宿校外，且在校外期间怀了孕，这些都是违反校规的，我们不追究她就不错了。还有啊，她自的地点也是校外，按理说我们不用负责，我是出于人道主义才来安慰你的，你别没完没了地往学校身上泼脏水。况且派出所那边已经认定了姜曦是自，都是走了正规流程的，你要是实在不服就去法院告吧，我们奉陪到底。”
辅导员说完把姜昕拽起来，半推半搡地将她赶出了会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