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等待下的回响
一晚很快就过去。
第二天也是个大好的晴天。
早早醒来的杰克已经为临朔准备好了两块面包，随后便跟着棕马一同坐在荆棘林边放哨。
临朔整整一天都没有苏醒，他准备的面包，自然而然成了阿德曼的口粮。
这算是阿德曼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品尝这里的食物。
那是两块黑麦面包，麦香浓郁醇厚，带着一丝天然的焦香与微酸，口感偏紧实粗糙，嚼起来有清晰的颗粒感，回味萦绕着杂粮的质朴香气，越嚼越有层次。虽说味道略显厚重，但以阿德曼庞大的体型，别说两块，就算再来一顿，也完全能吃下。
他此刻更渴望肉食——一只烤羊，或是一头烤猪，想来定是绝妙的美味。
当然，这个愿望眼下本无法实现。一望无际的荆棘林里寂静无声，连半点猎物的踪迹都没有。
时间就这么从清晨溜到中午，又从中午滑向傍晚。偶尔有几只鸟儿从天空掠过，阿德曼试着吐出一个火球，想直接将其中一只烤熟果腹。可那鸟儿实在太远，火球在空中化作一团灿烂的火花，转瞬便消散无踪。
杰克由衷赞叹道：
“你刚才用的魔法真好看。”
阿德曼得意地回道：
“这叫烟花魔法，在我们老家，人人都会。”
他半点没泄露刚才吐火球是为了捕猎飞鸟，更何况，他此刻正蜷缩成一个圆形躺在地上，龙头压着龙尾，而临朔就睡在他的肚皮上——那或许是他全身上下最柔软的地方，他自然不愿起身惊扰。
杰克望着天空，语气带着憧憬：
“那真是太厉害了，如果安娜能看到这么美丽的魔法，该多美妙啊。”
阿德曼暗自腹诽，真想摇醒这孩子：大白天的，怎么就开始做白梦了。
不知不觉，又到了傍晚。阿德曼和杰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各自说着自己感兴趣的话题。
到了晚上，为了离阿德曼更近一些，杰克特意烤了三块面包，坐到了他身边。
杰克望着仍在熟睡的临朔，担忧地问：
“他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真的没生病或者有其他状况吗？”
阿德曼笃定地摇了摇头：“没有。”
一人一龙就这么相对而坐，大眼瞪小眼，又熬过了一晚。直到第三天清晨，临朔才终于缓缓苏醒。
刚醒来的孩子，漂亮的眼眸中仿佛蒙着一层柔和的雾气，澄澈的蓝色瞳孔如同藏在雾中的清泉，甘甜、迷茫，又带着一丝神秘的吸引力。他的小脸上白皙中透着淡淡的绯红，恰似熟透的石榴果实，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揉捏一下这过分漂亮的脸蛋。
如此好机会，阿德曼自然不愿错过。它抬起前爪，刚要动作，却瞥见自己粗糙的脚掌和尖锐的指甲，顿时怂了——他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划破了孩子娇嫩的皮肤，只好悻悻地将爪子缩了回去。
可临朔已经伸出白皙的小手，在阿德曼还算光滑的龙脸上狠狠掐了一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冰与威严：
“我的宠物，别打什么坏主意，不然我会让你尝尝，龙肉的味道。”
阿德曼立刻换上谄媚的语气，毫不犹豫地辩解：
“哦……我亲爱的主人，我最最敬爱的临朔陛下，您明鉴，我刚才纯粹是因为太喜爱您了，才情不自禁想触摸您光滑的脸颊——您实在是太迷人了。”
临朔并未动怒，反而十分受用似的，象征性地在阿德曼的脑袋上摸了摸：
“自然，我知道，你会是一只很乖的宠物。”
一旁的杰克被阿德曼的作惊得目瞪口呆。他突然觉得，就连一条狗都比自己会表达感情。若是当初，他能有这“怪狗”一半的勇气，向安娜表明心意就好了。那样的话，他坚信安娜一定会等着他的拯救，也会更加信任他，等着他带去战胜南司所下的诅咒的解药。
越是这般思忖，杰克就越迫切地想穿越这片无边无际的荆棘林，去解救棘木镇的人们，然后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
他猛地看向阿德曼，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我们除了等待，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对了！你不是会释放火球吗？不如试试用火球把整片荆棘林都烧光！”
阿德曼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提议：
“勇敢的杰克先生，你有没有想过？被火烧过的荆棘林，或许会变得更加茂盛；更有可能，大火会蔓延到棘木镇，将镇里的人全部烧成灰烬。这片荆棘林显然不普通，多半是被人施加了高阶魔法，或是遭到了诅咒。”
杰克被说得哑口无言。
阿德曼心中清楚，按照原文的剧情，杰克当初也在这个地方尝试了各种方法，却始终无法进入荆棘林，最后还是矮人库沙带他走出去的。
若是临朔已经掌握了吞噬魔法，阿德曼相信他定然能解决眼前的困境。
可事实是，临朔还未完全恢复，甚至只恢复了一半实力时，就遭遇了马特的马戏团。
为了惩戒那些人，同时让他们的形态显得更加真实——免得被这原本就蠢笨的龙族看穿破绽，吓得更加愚蠢，他消耗了过多魔法，才会疲惫到昏睡不醒。当然，这些隐情，阿德曼永远也不可能知道。
“所以，我们只能继续等待吗？”杰克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
阿德曼毫不犹豫地回道：
“是的。”
又不知过了多久，十天，或许是十一天。这天夜晚，荆棘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隐约的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