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也是你能叫的?
宋宁知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他竟然承认了。
承认的那么轻描淡写,理直气壮。
客厅里,王姨一脸为难。那个女人满是得意的鄙夷。还有裴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所有的目光都胶着在她身上。
她感觉自己是个被剥光衣服的小丑,在众人面前演着一场独角戏。
怒火烧着她的理智,但她只是死死的盯着裴溯看了几秒,然后收回了所有情绪。
她什么也没做,甚至没再看那个女人一眼,只是漠然的转身,一步一步走上楼。
裴溯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身影,唇边那点散漫的弧度慢慢敛了下去。
“阿溯……”他怀里的女人又缠了上来,手指在他口画着圈,“你看那个小哑巴,脾气还挺大。”
裴溯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
女人被他看的内心一跳,但还是强撑着笑脸,继续撒娇:“一个下人还敢给你甩脸子,要不要我……”
她的话没能说完。
一只大手毫无预兆的扼住了她的后颈。
裴溯俯下身,依旧是那副半笑不笑的模样,说出的话却让女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小哑巴,也是你能叫的?”
女人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圈子里关于裴溯的传闻瞬间涌入脑海。
那些狠戾的,疯狂的,不近人情的评价,此刻都有了实体。
她的腿开始发软,牙齿都在打颤。
裴溯松开手,顺手理了理自己被她弄皱的衣领,动作优雅,神态闲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他甚至还对着她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脸颊:“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女人连滚带爬的抓起自己的包,高跟鞋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几乎是屁滚尿流的逃出了裴家老宅。
客厅终于安静下来。
裴溯看了一眼楼上的方向,没动。
宋宁知回到房间,反锁上门,身体靠着冰冷的门板,才感觉到四肢传来的无力感。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净净。
距离和江渔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宋宁知内心不安被无限放大。
她被困住了,而唯一能帮她的那个人,也可能出事了。
她坐立难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每一次手机的轻微震动都能让她心惊肉跳,可每一次,都不是她想等的消息。
就在她快要被这种焦灼疯的时候,房门处传来咔哒轻响。
不是敲门,是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
宋宁知猛地回头,只见房门被从外面推开,裴溯那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
他竟然有她房间的钥匙。
怒火压过了恐惧,宋宁知几步冲过去,双手在身前用力比划,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质问。
【你又想做什么?】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了!】
裴溯关上门,一步步走进来。
他看着她满是怒气的脸,忽然弯下腰,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朝她伸了过来。
宋宁知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因为紧张而绷成了一块石头。
预想中的暴力没有发生。
那只手,只是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头顶,揉了揉她的头发。
宋宁知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温热的触感,和记忆中父亲的手很像,却又完全不同。这只手,昨晚才粗暴地撕咬过她的嘴唇,刚刚才将另一个女人吓得魂飞魄散。
巨大的反差让她感到一阵恶心。
“啪!”
她用尽全力,一把挥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大步,拉开安全距离。
她防备地看着他,双手快速比划。
【别用你对付那些女人的手段对我!】
裴溯看着自己被打红的手背,不怒反笑,他往前近一步,将她好不容易拉开的距离再次缩短。
“怎么?”他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她,“吃醋了?”
宋宁知。
她在心里一字一顿地念着自己的名字,才勉强压下给他一拳的冲动。
她想骂他,想让他滚,可手语比划到一半,却变得有些语无伦次,最后只能愤愤地瞪着他。
看着她气得脸颊通红,却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裴溯似乎心情很好。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两个信封,在指间晃了晃。
一个崭新,一个明显有些年头了,纸张泛黄,边角都起了毛。
“你今天这么着急出去,就是为了这个?”
宋宁知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那是江渔要给她的东西!
他见过江渔了。
江渔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被他……
无数可怕的念头在脑子里炸开,她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只是摇了摇头,比划着。
【我不认识这是什么。】
装傻。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是吗?”裴溯挑了挑眉,似乎信了她的话,“那看来是没什么用了。”
他说着,便作势要将那两封信重新塞回口袋。
“不!”
宋宁知想也没想,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在他收手之前,一把抢过了那两个信封,死死地攥在手里。
空气凝固了。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暴露了。
她抬头,正好对上裴溯那双带着几分戏谑的眼,他好像早就料到她会这么做。
她所有的伪装,在他面前,就这么轻易地被撕开了。
裴溯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揭穿她拙劣的谎言。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老实在家待着。”
门被关上,房间里重归寂静。
宋宁知还保持着那个抢夺的姿势,紧紧抱着那两封信,仿佛那是能救她于水火的浮木。
许久,她才回过神,迫不及待地拆开那个那个泛黄的陈旧信封。
这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她的指尖触摸到信封的封口,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它,将里面的东西往外倒。
可是,什么都没有。
信封里空空如也。
宋宁知不敢相信,她把信封翻来覆去地检查,甚至把手指伸进去,仔仔细细地摸索了一遍又一遍。
空的。
里面原本应该有的信件,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
江渔说东西没给他看……
那信去哪了?
一个念头,猛地钻进她的脑海。
是裴溯。
一定是他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