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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自己的筹码全推出来,哗啦一声,堆成小山。
“最后一局,我们玩大的!我这儿还有一百万。”
她盯着我。
“婧雪姐姐,你还有多少?”
我面前只剩下不到一万。
“我……不跟了。”
“那怎么行!”
向玲玲笑着。
“大过年的,最后一局要尽兴呀,姐姐要扫兴?”
母亲皱眉,劝道。
“玲玲,适可而止。”
“妈,打牌嘛,图个开心。”
向玲玲撒娇一笑。
“姐姐不会介意的,对吧?”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挑衅。
我把筹码放在跟前。
“我真的没了,就这些。”
向玲玲撇撇嘴,目光扫过我全身,最后落在我随身带的那个旧帆布包上。
那是养母扔掉的包,我捡回来用了三年。
“听说姐姐有个宝贝?”
我下意识按住包。
这个动作激起了她的兴趣。
她笑了笑。
“拿出来看看嘛,是什么值钱东西呢?”
“不行。”
我摇头,把包抱在怀里。
“别小气呀。”
向玲玲起身,想伸手拿。
向明轩按住她。
“玲玲,婧雪不肯就算了!”
向玲玲甩开他的手。
“我就看看都不行吗?”
父亲沉声。
“好了,别闹了。”
“我没闹!”
向玲玲眼圈突然红了。
“你们怎么都向着她?”
“哦,她才是亲生的,我这个领养的,现在就要抛弃了吗?”
这句话,太不体面了。
客厅安静下来。
亲戚们面面相觑。
明明是她欺负人,现在还强词夺理了。
母亲看着向玲玲,眼神里带着一丝失望。
我抱紧包,声音发颤。
“这里面……是我最珍贵的东西。”
“多珍贵?”
向玲玲问。
“比一百万还贵?”
我抬眼看她,点了点头。
“是的,无价之宝!”
向玲玲笑了,带着讥讽的笑。
“既然无价,那就按一百万算。你拿这个当筹码,我们打最后一局。”
我低着头,一脸的委屈和舍不得。
向明昊站了起来,情绪有点激动。
“玲玲,这太过分了!”
“我过分?”
向玲玲的眼泪快要掉下来。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是你们最爱的女儿,最爱的妹妹,结果她才回来三个月,你们就向着她了?”
“行,那我走好了,反正这个家,没人爱我了!”
她起身要走,但适时摔在地上,站也站不起来。
爸妈一脸心疼,两个哥哥也立刻冲过去扶起她。
“玲玲,你别乱想……”
“是啊,你永远是我们最爱的妹妹。”
向玲玲哭得梨花带雨,摇着头难受。
“可是姐姐不这么想,大过年的,我好心邀她打牌,她也下我的面子。”
我静静看着她表演。
等她哭够了,我才轻声说。
“好,我陪你。”
向玲玲抬头看我,露出得逞的神色。
但只是一瞬。
牌局继续。
我更加忐忑不安,打起牌来犹豫不决。
手一颤,牌乱了形,有两张牌掉落下来,我赶紧拿起来重新扶正。
其实,我是极快地把已经胡了的牌形打乱。
终于,我算准了向玲玲要胡的牌。
我假装犹豫再三,打出了“三条”。
“胡了!”
向玲玲兴奋大叫。
“清一色!”
她把牌推倒,高兴得手舞足蹈。
下一秒,她紧紧盯着我。
准备看我崩溃,看我求饶。
但是,我只是紧紧抓着布包,眼眶泛红地低头。
“快,把宝物交出来!”
向玲玲一脸得意,伸出手掌对着我。
我慢慢打开帆布包,从最里面的夹层,取出一个木头盒子。
盒子很旧,漆都斑驳了,边角用胶带粘着。
向玲玲看见,嗤笑一声。
“就这?”
我没说话,把盒子放在麻将桌上,手指轻轻抚过表面。
我的手指在颤抖,好像要打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我深呼一口气,看向了向玲玲。
“希望你拿到后,好好待它。”
向玲玲睁大了眼睛,满怀期望。
在众人的目光中,我缓缓地打开了木盒。
“咦?”
一声惊疑。
大家都愣住了。
向玲玲仔细一瞧,随之脸色大变,差点跌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