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氏牵着崔知缈和她的一双儿女一直来到自己寝间,屏退了所有下人嬷嬷,才让她讲一讲两个孩子的身世。
支渺看向坐在一旁的崔书婉,没有开口。
云氏这才想起来介绍:“你看我这脑子,这是妹书婉。你走丢第二年,她意外闯进府中,跟你小时候长得有六七分像,那时你父亲见我忧思太重,就把她收留在府里当二小姐养着了,比你小四岁,性子很是温婉识趣。”
崔书婉听见云氏这样介绍自己,指尖的帕子都要捏碎了。
她在崔家十四年,上孝父母下友弟妹,不仅才名远播,对待下人亦是宽厚友善。整整十四年,不敢有半步行差踏错。
她本以为,自己早已是崔家不可或缺的一份子了,就连父亲,也常常对她赞誉有加。
没想到,崔知缈一回来,母亲连介绍都这么亲疏有别。
字字句句都是她沾了崔知缈的光。
一个乡野间养了十五年的女人,如今还带着两个孩子,她也配?
崔书婉眉眼低垂,用力按下心中念头,再抬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清甜的笑意。
“书婉见过姐姐。”
支渺眸光扫过她帕间的痕迹,心中多了分戒备,颔首回礼。
云氏又问及孩子的事情,支渺便挑着不紧要的,简单说了。
听到她说两个孩子的父亲在她有孕时便去世了时,云氏不免又是一阵心疼唏嘘。
见云氏又落了泪,霜霜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袖,忽然开口:
“外祖母不用难过,我跟弟弟都可乖可乖啦,尤其是我,我是娘亲的开心果呦。”
“笨霜霜,我是哥哥!”惊蛰颇有些不满。
云氏被两个孩子逗笑,拭了泪,将两个孩子搂过来一人亲了一口,压在心底的阴翳也逐渐散去。
支渺微笑解释:“俩孩子龙凤胎,出生时间就差了一刻钟,平里却总要争个长幼,谁也不服气谁。”
“算起来,是霜霜大一点。但平里都是惊蛰在保护霜霜,他就觉得,他才是哥哥。”
崔书婉适时夸道:“两个孩子这般可爱可亲,姐姐真是有福气。”
支渺眉梢微挑:“福气再好又如何,比不上妹妹你,能从小生活在父母膝下。”
崔书婉一噎,抿唇看向云氏。
云氏没有多想,继续向支渺介绍:“你父亲去宫中还未回来,你弟弟崔见域与同窗去郊外野猎了,也未在家,待晚间,我再跟你介绍他们。”
“说起你父亲……先前不知你已有孩子,你出生之时就与萧家长子定下的娃娃亲,母亲已让你父亲同萧相知会过了,婚约如约履行。如今……”
支渺吓了一跳。
世家历来最重脸面。
她实在没想到她都带娃回来了,竟还要被安排嫁人。
“女儿无意再嫁。”
云氏却捏着她的手,温柔劝慰:“哪里的话。萧相如今在朝中风头无两,长子萧妄年纪轻轻便已在文坛展露头角,未来也必是前途无量。待我与你父亲百年后,萧家的权柄和崔氏的基业,必能护你半生无虞。可怜我的缈儿,糟了这么多罪……”
“如今你回来了,你放心,母亲一定让你风风光光地嫁进相府。”
“母亲……”
听到这,崔书婉再也坐不住了。
崔知缈回来前,她着实过了几提心吊胆的子。
担心自己跟萧妄的婚约会被她抢了去,但见到她带着两个孩子那刻,她才放下了心。
萧妄是相府长子,又少年成名,崔家亦是百年世家,最要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