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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秦烈,你觉得这样就算赢了吗?”

苏梨的声音很轻。

秦烈心头一跳,脸上的得意消失了。

周围的喧闹和灯光都褪去,他只看着她。

她的脸在灯下很白,眼睛里没有喜悦,只有他看不懂的平静和疏离。

“什么意思?”他问。

“今天她们捧着我,是因为我有用,能帮师长夫人补好衣服。”

苏梨的语气没有起伏。

“那明天呢?如果我做错了事,或者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她们会第一个站出来,把今天说过的话加倍奉还。”

她看得太清楚了。

人心就是一杆秤,谁重就往哪边偏。

今天她有价值,秤就偏向她,但这份价值太脆弱。

秦烈口发闷。

他不喜欢她把什么都看透的样子。

“有我在,谁敢?”他吐出几个字。

苏梨没再说话,从他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

两人一路沉默回到家。

推开门,屋里那盏昏黄的灯泡照着桌子,那方碎花桌布带来一点家的暖意。

可两人之间的空气是冷的。

秦烈脱下军装外套,看着苏梨的背影。

她正弯腰收拾东西,腰肢纤细。

他心里烦躁,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别想那些没用的。”

他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有些哑。

“子是我们两个人的。”

苏梨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她转过身,抬手抚上他的脸,男人的脸颊上有短硬的胡茬。

“秦烈,答应我,保护好自己。”

她小声说。

“你才是我的倚仗。”

男人没说话,低头吻住了她。

第二天,秦烈天没亮就走了。

苏梨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桌上留着他买来的早饭。

一连三天,他都没有回来。

警卫员小李每天会过来一趟,送些肉和菜,只说是秦团长安排的,人去参加紧急演习了。

苏梨什么都没问,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每天按时去食堂打饭。

她对那些探究的目光,都平静以对。

第四天下午,小李又送来一个包裹,里面是秦烈换下来的脏衣服。

“嫂子,秦团长说演习还要几天,让你别等他。”

小李放下东西就走了。

苏梨把衣服倒进盆里,准备拿去院子里洗。

一件军绿色的衬衫上沾着大片的泥污,她拿起来抖了抖,一股血腥味钻进鼻子里。

苏梨的动作停住了。

她把衬衫翻过来,在腋下靠近肋骨的位置,布料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泥土掩盖之下,边缘的布料纤维上,浸染着已经涸发黑的血迹。

血迹的面积不大,苏梨的心却揪紧了。

他受伤了。

演习怎么会见血?

他骗了她。

苏梨端着盆子的手收紧,指节发白。

她没声张,把那件带血的衬衫藏了起来,只洗了其他的衣服。

傍晚,秦烈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时,带着一身风尘和疲惫。

看到苏梨,他扯了扯嘴角。

“回来了。”

他把背包扔在地上。

“吃饭吧。”

苏梨把饭菜端上桌,三菜一汤,比平时丰盛。

秦烈饿坏了,坐下就吃。

苏梨坐在他对面,小口地吃着,一句话也没说。

吃完饭,秦烈站起身准备去洗漱。

“你过来。”苏梨忽然开口。

秦烈脚步停住,回头看她。

“过来。”苏梨又重复了一遍。

秦烈皱了皱眉,还是走了过去。

他刚站定,苏梨就伸出手,直接解他衬衫的扣子。

“你什么?”秦烈抓住她的手。

苏梨没理他,用力甩开,几下就把他的衬衫扣子全解开了。

她把他前的衣服往两边一拉,男人的膛露了出来。

在他的左侧肋骨下方,一圈厚厚的白色纱布缠在那里,纱布的中心,渗出了一点暗红色的血。

秦烈的呼吸停住了。

“演习?”

苏梨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着他。

“秦烈,你就是这么去演习的?”

“小伤。”秦烈重新扣上扣子,想把这件事揭过去。

“小伤?”

苏梨的声音拔高了,压抑了几天的情绪爆发了。

“什么叫小伤?要等到人抬回来才算大事吗?秦烈,你到底把自己的身体当什么了?!”

“我心里有数。”秦烈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不喜欢她这样大喊大叫。

“你有什么数?你上辈子就是因为这些‘小伤’,才……”

苏梨说到一半,猛地住了口。

她差点说漏了嘴。

“上辈子?”秦烈抓住了这两个字,“什么上辈子?”

“没什么!”

苏梨别过脸,眼泪掉了下来。

“我就是心疼!你是我丈夫,你受伤了不告诉我,还骗我!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累赘,什么都不能跟你分担?”

“我没有!”秦烈吼了一声,“我是个男人!受这点伤算什么?跟你说除了让你担心,还能什么?”

“我就是该担心!”苏梨也哭着喊了回去,“我是你媳妇!你疼,我也会疼!你不知道吗?!”

两人在屋子中央对峙着,谁也不让步。

“不可理喻!”

秦烈摔门而出。

“砰”的一声巨响,整个屋子都震了震。

苏梨身体一软,滑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秦烈在院子里站了一夜,抽了半包烟。

第二天早上,苏梨推开门,看到院子里的男人。

他眼圈通红,满身烟味。

她一言不发地从他身边走过,去了水井边。

冷战开始了。

秦烈不会哄人,见苏梨不理他,他心里更烦,脆扎进了训练场。

他没没夜地练兵,手下的兵叫苦不迭。

苏梨则把自己关在屋里。

她不哭不闹,只是没了生气。

屋子收拾得再净,也透着冷清。

第三天夜里,外面起了风,刮得窗户呜呜作响。

苏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心里又气又委屈,还有担心。

想着想着,她觉得头重脚轻,浑身发冷,盖着被子还觉得冷气往骨头缝里钻。

她想坐起来倒杯水,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眼皮越来越沉。

训练场上,秦烈刚结束一场高强度的格斗训练。

他赤着上身,汗水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淌。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这几天他没回家,就在营房睡。

可他脑子里全是苏梨那张哭花的脸。

“团长,赶紧穿上衣服,别着凉了。”警卫员小李递过来毛巾和外套。

秦烈接过毛巾擦了把脸,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回家。”

他抓起外套,大步朝家属区的方向走去。

他走到自家院门口,屋里黑着灯。

他推了推门,门从里面闩上了。

“苏梨?”他喊了一声,没人应。

“苏梨!开门!”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些。

屋里还是死寂。

秦烈的心沉了下去,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他后退两步,抬起脚,对着那扇木门踹了过去!

“砰!”

门栓断裂,木门被踹开。

秦烈冲进屋里,摸黑跑到床边。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他伸手一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苏梨!”

他喊着她的名字,可她已经没了反应,浑身是汗,嘴里还在说着胡话。

秦烈的血一下子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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