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被限制离城后，才知道江辰告我敲诈勒索。
而我爸妈，是他的代理律师。
他们要亲手将我再次送进去。
庭审前，舆论已成刑场。
我爸用律所官方账号发长文：
《一个父亲的锥心之痛：当天才儿子堕落为敲诈犯》。
字字泣血，塑造了一个被叛逆儿子反复伤害的悲情父亲形象。
文末那句“作为法律与金融从业者，我们不能纵容犯罪”，获得数万转发。
我妈在金融论坛发布案例分析：
《从CFA持证人到阶下囚：论金融罪犯的心理畸变》。
文中，江辰是迷途知返的典范，我则是自甘堕落的反面教材。
她将我对真相的追寻，定性为罪犯为逃避责任对原生家庭的病态归因。
水军跟进，热搜屠榜。
我搬货的背影、入狱照、甚至二十二岁通过CFA三级的成绩单都被扒出，配以最恶毒的解读。
手机涌入无数陌生号码的辱骂。
每一句，都精准地切割着我早已破碎的神经。
而刀柄，握在我父母手里。
最后一点关于亲情的执念，消失殆尽。
开庭前，我申请了庭审全网直播。
既然他们想要我社会性死亡。
那我就把这场死亡，全程直播。
庭审。
我走进法庭时，旁听席瞬间寂静。
上百道目光带着嫌恶，钉在我身上。
几乎同时，江辰在我父母一左一右的陪同下入场。
我爸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整理了下领带，随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那是他极其满意时，才会做出的动作。
我妈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自然地递给了江辰。
“喝点，参茶，提神。”
我的嘴唇因紧张和缺水而裂，微微刺痛。
无人问津。
庭审开始。
我爸率先站起，不疾不徐地出示证据。
第一份，是我二十二岁那年被骗签下的认罪协议。
他指尖轻点我稚嫩的签名，痛心疾首：
“二十二岁。笔迹还带着学生气，可做出的事……”
适时停顿，留下无尽的失望与指控。
第二份，是他在我入狱后探视时，我写的那些求助信。
他抽出一封，朗读了其中最绝望的一句：
“爸，妈，救救我，他们快把我打死了……”
然后，他放下信纸，沉重结论：
“这不是求救，是表演，是他在四年前就开始为今翻案埋下的伏笔，可见其心机之深，预谋之久。”
第三份，是我被迫录下的澄清视频。
我爸指着屏幕里，我麻木的脸：
“看他的眼神。没有悔恨，只有偏执的怨恨。这不是道歉，这是对法律和道德的二次挑衅。”
每一份证据出示，旁听席便响起唾弃的啧啧声。
直播弹幕疯狂滚动：【天生坏种！】【金融渣滓！】
我坐在那里，感觉自己正在被凌迟。
接着，我妈起身。
姿态优雅，却字字诛心。
“审判长，基于我对被告二十六年的近距离观察，以及其在监狱及出狱后的行为模式，我确认，他患有典型的反社会型人格障碍，伴随严重的偏执妄想与表演型倾向。”
她甚至举了一个例子：
“他十岁时，曾因嫉妒烧毁堂兄的竞赛证书。当时我们只当孩童顽劣，如今回溯，那已是其破坏欲与占有欲的病态萌芽。”
然后，她话锋转向江辰，语气变得欣慰：
“相比之下，原告江辰在遭遇构陷后，仍能坚守职业道德，他的心理健康与社会适应性，与被告形成了鲜明对照。”
最后，她看向法官，声音恳切而坚定：
“我以母亲及专业学者的双重身份恳请，对被告予以严惩，并强制进行长期心理预与隔离。这是对他，也是对社会负责。”
说完，她偏过头，似乎不忍，指尖轻轻拭过眼角。
“判他十年！”
旁听席不知谁喊了一声，立刻引来一片压抑的附和。
弹幕被【支持！】刷屏。
江辰适时地望向我，眼神复杂：
“小枫，老师师母用心良苦。有时候，个人的暂时委屈，是为了成就一个更伟大的蓝图。你应该试着理解这种格局。”
我胃部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是连来的恐惧和压力。
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眼前微微发黑。
最后我爸起身，斩钉截铁：
“被告毫无悔意，社会危害性极大。我们作为代理律师及监护人，恳请法庭，判处其八年以上，以正法纪！”
我妈也转向法官，语气稍缓：
“原告江辰先生顾念旧情，身心受创却自愿放弃一切民事赔偿请求，其品德之高，与被告行径，实乃云泥。”
我的胃更疼了，几乎要蜷缩起来。
死死咬住口腔内壁，才勉强维持住坐姿。
整个法庭，都在等审判长落下法槌，将我这个垃圾清理。
我扶着桌面，慢慢站了起来：
“审判长，我对全部指控，予以否认。”
“我申请，传唤我的证人。”
我爸妈和江辰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很快变成不屑。
他们大概觉得，我顶多能找来几个无关紧要的人。
直到证人走进法庭。
他们瞬间变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