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女人走到主桌前,把礼盒放在公公面前,声音温柔:“建国,生快乐!”
她把礼盒打开了。
里面是一块男士手表,牌子很贵。
还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给最爱的周哥,愿年年有今。”
落款是一个“雯”字。
婆婆脸色惨白,她死死盯着那块表,又转头看公公。
公公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双手死死攥着餐巾。
“周建国!”婆婆的声音尖得刺耳,“她是谁!你说!她是谁!”
李雯开口了:“秀兰姐,我和周哥认识三年了,一直没机会见您。今天借着寿宴,来给您问个好。”
“三年……”婆婆重复这个词,“三年?!”
她突然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滚!你给我滚出去!”
李雯看了公公一眼,她转身离开了,步伐从容。
但炸弹已经引。
宴会厅乱成一团。
有亲戚想劝,被婆婆吼回去:“都别管!这是我们家的事!”
有老人摇头叹气:“造孽啊!”
有年轻人拿出手机偷拍。
周明站起来,想去追李雯,被我拉住了。
“你早就知道?”他盯着我,眼睛血红。
“知道一点。”我承认,“上个月,我看到爸的手机聊天记录。”
“本来不想说的,但妈今天这堂课教得好,规矩要守就守全套。既然她认为男人从女人内裤下走会倒霉,那也应该接受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对吧,妈?”
婆婆没理我。
她死死抓着公公的胳膊,指甲用力掐进肉里:“周建国,你说!你说清楚!”
公公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司仪试图控场:“各位亲朋好友,今天可能有些误会,咱们寿宴继续,继续……”
“继续什么!”婆婆尖叫,“我的脸都丢光了!周建国,我跟你过了三十五年!三十五年!你就这么对我!”
婆婆崩溃大哭。
我拿起自己的包,对周明说:“我先回去了。”
“赵景澄”他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很大,“你非要这样吗?非要把这个家拆散吗?”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四年的男人,突然觉得很累。
6
“拆散这个家的不是我。”我轻轻挣开他的手,“是你爸的背叛,是刻薄,是那些你们口口声声要守,却只用来束缚我的规矩。”
我走到婆婆面前。
她已经哭花了妆,那个精致强势的女人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崩溃的妻子。
“妈。”我说,“今天这道菜,您还满意吗?如果满意,明天咱们继续。老祖宗的规矩还有很多,比如,正妻需主动为丈夫纳妾,以示贤德。比如,妾室进门要给正妻磕头敬茶。比如……”
“够了!”周明大吼,“赵景澄你够了!”
我停下来,看着这一家人。
公公低着头,像一尊雕塑。
婆婆在哭,妆花了一脸。
周明在愤怒,但愤怒里更多的是无力。
满场宾客在围观,在议论,在等着看更大的笑话。
“那我先走了。”
我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背景板上那个巨大的“寿”字还在闪闪发光,下面公公的唐装照还在微笑。
多么完美的一场寿宴。
多么完美的一场戏。
只是不知道,这场戏的导演,现在后不后悔。
我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娘家的地址。
车子启动时,酒店门口又传来一声巨响,不知道是什么又被砸了。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吵架了?”
“嗯。”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家宴。”
“哎,正常。”司机感慨,“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是啊。
但有些经,不是难念。
是本不该念。
比如那些只用来束缚女人,却纵容男人的老祖宗规矩。
今晚之后,婆婆应该明白了。
果然回旋镖扎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出租车停在娘家小区门口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我付钱下车,三楼那个窗户亮着灯,我妈总是等我爸下夜班,习惯了晚睡。
我走到门口,抬手想敲门,又停住了。
旗袍还穿着,脸上的妆应该花了,头发是散的。
在门上,突然觉得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脚上的水泡早就磨破了,血粘在丝袜上,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最疼的不是脚,是心。
我蹲下来,抱住膝盖。
夜风吹进来,带着楼下栀子花的香气。
我闻着那味道,突然想起结婚前那个夏天,周明第一次来我家,也是在楼下,他指着那栀子花说:“以后咱们家也种。”
后来我们住进了高层公寓,没有花园。
连花盆都没有。
“咔哒。”
门突然开了。
我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摔倒。
我妈穿着碎花睡衣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垃圾袋,应该是要下楼倒垃圾。
她看到我,眼睛瞪得老大。
“澄澄?”她手里的垃圾袋掉了,“你怎么?这都几点了?你怎么不敲门?”
我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周明呢?”她连珠炮似的问,然后看到我身上的旗袍,看到我脚上渗血的丝袜,看到我花了的妆。
她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7
“先进来。”妈妈扶我起来,动作很轻。
客厅的灯很亮。
我爸上夜班还没回来,家里就我和我妈。
家里收拾得净净。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摆设。
我突然鼻子一酸。
我断断续续说了今晚的事。
从婆婆让我伺候十二桌长辈,到我站了两个多小时脚磨出血,到回到主桌菜都凉了,到婆婆的嘲讽,到最后李雯出场。
妈妈站起来,拿起手机。
“妈你嘛?”我问,声音还带着哭腔。
“给周明打电话。”妈妈声音很冷。
“别……”我想拦她。
但电话已经通了。
妈妈开了免提。
“喂?”周明的声音很疲惫,背景音很吵,“妈?这么晚了……”
“周明。”我妈打断他,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严厉,“澄澄在我这儿。”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她、她还好吗?”
“不好。”我妈说,“脚上磨了四个水泡,全破了,流着血回来的。你说她好不好?”
周明沉默。
“我就想问你一句。”我妈一字一顿,“你们周家,是不是脑子有病?”
“妈,您别这么说……”
“那我该怎么说?”我妈声音提高了,“让我女儿在寿宴上像服务员一样伺候一百多号人?
站两个多小时,饭都没吃上一口?完了还要被你们家人嘲讽?周明,澄澄是我捧在手心里养大的,不是给你们家当丫鬟的!”
“今天的事是我不对。”周明低声说,“我没拦住我妈。”
“你不对的何止今天!”我妈厉声说,“这一年来,澄澄受了多少委屈?什么内裤不能晾,什么规矩规矩,我听着都荒唐!周明,你要是护不住自己老婆,当初就别娶!”
周明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妈,我知道错了。我这就去接澄澄。”
“不用。”我妈斩钉截铁,“今晚她住这儿。以后住不住回去,看她心情。
周明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们家那个什么老祖宗规矩,趁早给我扔了。再拿这些破事折腾我女儿,我亲自上门找你们理论!”
她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口还在剧烈起伏。
我看着妈妈,突然觉得她好陌生。
从小到大,我妈都是那种典型的和事佬性格。
邻里矛盾,她劝和,亲戚吵架,她调解,连我爸有时候脾气上来了,她都是温言软语地劝。
我结婚前,她还跟我说:“嫁过去就是人家的人了,要懂事,要孝顺公婆,要忍让。”
可现在,她为了我,在电话里把周明骂得狗血淋头。
“妈……”我小声叫。
妈妈转过身,眼睛红了。
“傻孩子。”她坐回我身边,握住我的手,“受这么多委屈,怎么不早跟妈妈说?”
我在自己的床上难得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接到周明的电话。
“澄澄”他的声音沙哑,“妈进医院了,吞了安眠药。”
“严重吗?”我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
“洗了胃,现在在病房。”周明顿了顿,“但她一直哭,说不想活了,你能来一趟吗?”
我沉默。
“澄澄,算我求你。”他的声音在发抖,“爸整个人都傻了,我、我撑不住了。”
我看了眼卧室门,妈妈一夜没睡好,现在还在休息。
“地址发我。”我说。
没想到这一去,婆婆还有更狠毒的招等着我。
8
病房是三人间,婆婆在最里面那张床。
她看到我,哭声戛然而止。
眼睛像淬了毒。
“你来什么?”她的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带着刺,“看我笑话?看我死没死成?”
婆婆盯着我,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赵景澄,你现在得意了吧?把我成这样,你是不是很高兴?”
我走到床尾。
“我没有你。”我说,“是你自己选了这条路。”
“我选的?”婆婆想坐起来,但手上还挂着点滴,动作太猛,输液管晃得厉害,“要不是你在寿宴上把你爸那点破事捅出来,我会想不开?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是要毁了我们周家!”
周明想上前,被我抬手制止。
我看着婆婆,一字一句:“妈,李雯和爸的事,不是我安排的,他们认识三年了,不是我让他们认识的,错不再我。”
“那在谁?”婆婆尖叫,“难道在我?!”
“在爸。”我看向公公,“在你。在你们周家那些只绑女人不绑男人的规矩。”
公公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
“妈,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我深吸一口气,“我是来把话说清楚。”
我拿出离婚协议。
“我签好字了,周明,你签了字,我们就去办手续。”
“反了你了!”婆婆怒斥,“你反了天了!你敢离婚?!你凭什么离婚?”
“离了婚你就是二手货!我看谁还要你!你敢离,我就敢让周明立刻休了你!”
“妈!”周明的声音带着痛苦的压抑,“现在没有休妻这一说!”
“我不管!”婆婆本不看他,只盯着我,“离婚?行啊!你净身出户!滚出我们周家!”
我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离婚协议上写得很清楚,房子是我婚前买的,产权归我。”
“家里的存款,对半分。至于你们的东西,这两天请尽快搬出我的房子。”
婆婆理所当然道:“结了婚,你就是周家的人!那房子,就是我们周家的房!钱,也是我们周家挣的钱!你一分别想要!还想分存款?做梦!”
她喘了口气,斩钉截铁:“要滚可以,你自己收拾你的破烂衣服滚蛋!”
我轻笑一声:“妈,看来您只对老祖宗伺候人的规矩门清,对现代婚姻法律,是一点都不懂啊。”
“你少拿法律吓唬我!”婆婆色厉内荏地尖叫,“我说了不给就是不给!有本事你去告啊!”
“好。”我点点头,“那我就只能诉讼离婚了,我会向法院提讼,申请财产保全,以防某些人转移资产。然后,等法院开庭。”
“法官不会管什么老祖宗的规矩,他们只看证据,只认法律。”
婆婆看向周明,周明点点头承认法律会把房子判给我。
没想到婆婆微微一笑:“你要敢告,我就把你和周明的小视频发到网上去!”
9
我浑身血液凝固。
我的声音涩,“什么……小视频?”
婆婆嘴角咧开一个恶毒的笑,她靠在枕头上:“还能是什么小视频?当然是你和周明在卧室里的那些事。我儿子年轻力壮,你也不知道检点,啧啧,拍得可清楚了。”
我转头看向周明。
他低着头,没有反驳,没有震惊,甚至连抬头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早就知道。
这个认知像一把刀,狠狠捅进我的心脏。
“你偷拍我们?!”我暴怒道,“周明!这是真的?你妈在我们卧室里装了摄像头?你都知道?!”
周明的头垂得更低,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什么叫偷拍?”婆婆厉声打断,理直气壮得令人发指,“我是在我自己儿子家里装个监控,
看看你们晚上睡觉关没关窗,安不安全!谁叫你们自己不检点,在监控底下那种事?怪得了谁?”
我气得浑身发抖。
“那是我们的卧室!是我们的隐私空间!你这是侵犯隐私权!传播淫秽物品!”我咬着后槽牙说。
“你少给我扣帽子!”婆婆毫不在乎,嘲弄道,“法律管得了亲妈关心儿子?有本事你去告啊,看看警察是抓我这个老婆子,还是先把你那些见不得人的视频看个遍!”
她的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赵景澄,我告诉你,视频我存了一年!从你们结婚没多久我就装了。”
“你要是乖乖听话,净身出户滚蛋,我就当没这回事。”
“你要是敢告,敢分我们周家一分钱,我就把这些视频,一份一份,发到网上,发给你们单位,发给你爸妈的街坊邻居!我看你和你爸妈,以后头还抬不抬得起来!”
我站在那里,手脚冰冷。
眼前这个老妇人,远比我想象的更卑劣。
我就不要怪我狠心了,我将口袋里的录音笔打开。
“你们……”我的声音沙哑,带着认命般的颤抖,“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婆婆眼睛一亮,得意道:“这才像话,早这么懂事,何必闹到这一步?”
“条件很简单。第一,离婚协议,按我说的重写。房子,是你自愿赠送给周明的,写清楚!
存款,你一分别要,也是你自愿放弃。
第二,明天就去公证处,把这些自愿条款都给我公证了,免得你以后反悔。
第三,从今往后,闭上你的嘴,滚出我们周家的视线,敢在外面胡说八道一句,视频立刻上网!”
我抬起头,眼眶发红:“把房子送给周明?存款一分不要?还要去公证?”
“对!”婆婆斩钉截铁,认为我已彻底屈服,“白纸黑字,公证盖章,这才保险!不然你空口白牙,谁信你会乖乖放弃?”
“那……”我像是用尽了最后力气,问,“那些视频?我按你们说的做了,你们怎么保证会删除?我怎么知道你们不会留着,以后继续威胁我?”
10
婆婆嗤笑一声:“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不过嘛,看你可怜,我可以答应你,只要公证完,你滚蛋,我就把视频删了。一个不留。”
“你发誓?”我追问。
“发什么誓?我说话算话!”婆婆不耐烦了,“赵景澄,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痛快点,答不答应?不答应,我现在就让人把第一段视频发出去试试水!让你先尝尝滋味!”
她作势要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别!”我急促地喊出声,“我、我答应。”
“早该这样了。”她舒服地往后靠了靠,语气轻快,“年轻人,别总想着跟长辈斗。姜,还是老的辣。你那些小心思,在我这儿不够看。”
她挥挥手:“行了,既然答应了,就别磨蹭。明天,明天我们会跟你去公证处。把该办的手续都办了。办好了,视频的事儿,就算过了。”
“好。”
我就看等着你们的是谁吧。
第二天上午,我站在公证处所在的写字楼楼下。
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
婆婆王秀兰先下了车,眼神里充满了急迫和一种即将得逞的兴奋。
周明跟在她身后,看到我时,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澄澄,”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恳求,“一会儿你态度好点,我妈说什么你先应着。等公证完了,我会好好求我妈的,视频的事我一定解决,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好吗?”
“用不着。”我打断他。
周明一愣,婆婆已经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她轻蔑道:“还算识相。走吧,别耽误时间。”
周明还想说什么,我径直转身,朝公证处大厅的玻璃门走去。
“澄澄!”周明在身后叫我。
我脚步未停。
就在我推开玻璃门,婆婆紧随其后,周明也快走两步想跟上。
“警察!不许动!”
埋伏的警察从四面八法冲出来。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二人围了起来。
“王秀兰!周明!你们涉嫌非法窃拍他人隐私、敲诈勒索,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传唤!请配合!”
“你、你们什么?抓错人了!我是来办公证的!我是好人!”王秀兰猛地后退,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想要挥舞手臂,却被一名年轻的便衣警察牢牢制住。
“妈!”周明惊恐地大叫一声,本能地想冲过去,却被另一名警察拦住。
他脸色惨白如纸,慌乱地看向我:“澄澄?这是、这是怎么回事?警察同志,是不是搞错了?”
他语无伦次解释:“我们就是来办个家事公证,我母亲身体不好,你们不能这样!”
“周明先生,我们接到确凿报案和证据,指控你母亲王秀兰非法在你们卧室安装监控设备,偷拍你们夫妻私密视频。
并以此威胁你妻子赵景澄女士,意图敲诈。你也涉嫌知情不报。请配合调查。”
为首的警察语气严厉,出示了相关的法律文书。
“不是!我没有!是她诬陷!是她胡说八道!”婆婆挣扎着,
“赵景澄,你这个毒妇!你敢报警抓我?你不得好死!警察同志,你们别听她的!她是因为要离婚分不到钱,故意陷害我!什么视频?我本不知道!”
“是不是诬陷,有没有视频,回局里调查清楚就知道了。”警察不再多言,熟练地将手铐戴在了婆婆的手腕上。
她彻底崩溃了:“我不去!我不去公安局!我没犯罪!放开我!周明!周明你快说话啊!你是死人吗?救救妈!”
周明声音嘶哑,带着颤抖,“澄澄,是你、你报的警?你竟然真的要把我妈送进监狱?”
我看向他,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一年、我曾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
他脸上的痛苦和质问,此刻在我眼里,只剩下可笑和悲哀。
“不然呢?”我开口,“等她真的把我的视频发得全网都是?还是等她拿着那份自愿放弃一切的公证书,把我扫地出门?
周明,从你妈在卧室装摄像头那天起,从你知道却沉默那天起,你们就在把我往绝路上。”
周明不解:“为什么?”
“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当你妈拿出那些视频威胁我的时候,你在哪里?当你妈我净身出户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你现在这副样子,给谁看?”
周明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上血色尽失。
“带走。”警察不再耽搁,将二人带回了警察局。
王秀兰会得到法律的严惩。
我和周明顺利离婚。
听说周建国与王秀兰离婚,和李雯离开了。
王秀兰听到这个消息在狱中精神不正常了。
他们与我再无关系。
我在阳台上晾晒着新买的衣物。
内衣,外衣,色彩各异。
我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明天回家吃饭,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好勒!”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