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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判决下来了。
林浩作为主犯,被判了八年。
徐优优作为从犯,判了五年。
骗来的善款全部被追缴退还给了捐款人。
那个曾经吸附在我身上、企图榨我每一滴血的毒瘤,终于被彻底切除。
家里唯一的“希望”进去了,爸爸一夜白头。
精神彻底垮了,患上了严重的老年痴呆。
他谁也不认识了,整天坐在小区门口,嘴里念叨着:“清清回来吃饭……浩浩去上学……”
有时候清醒一点,就会对着空气大骂我是个不孝女。
妈妈为了照顾老伴,也为了还我那笔法院判决的债务——虽然我没催,但法院强制执行了——不得不去当保洁。
她着最脏最累的活,每个月还要从微薄的工资里挤出一部分还债。
有一次,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谈业务。
透过落地窗,我看到了她。
她穿着橘黄色的环卫服,佝偻着背,在寒风中吃力地拖着一个巨大的垃圾桶。
头发花白,满脸风霜,再也没有了当初在希尔顿酒店时的嚣张气焰。
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秒。
她浑身一颤,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羞愧。
随即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低下头,拉着垃圾桶匆匆跑开,甚至差点摔了一跤。
我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对面的客户问:“林总,认识?”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中带着回甘。
“不认识。一个路人。”
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连一丝报复的都没有了。
只有平静。
那种大风大浪过后的死寂般的平静。
我卖掉了那套充满窒息回忆的房子。
用那笔钱,在另一个海滨城市买了一间带露台的公寓。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我给自己放了一个长假,去世界各地旅行。
在冰岛看极光,在撒哈拉骑骆驼,在巴黎喂鸽子。
我拉黑了所有亲戚的联系方式,彻底告别了那个泥潭。
过去种种,譬如昨死。
那个被原生家庭困住的林清,已经死在了那个除夕夜。
现在的我,是新生的。
第10章:我是林清,也是自己
一年后,新的除夕夜。
我在海边的新家里,给自己做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没有帝王蟹,没有A5和牛。
只有我自己爱吃的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三鲜饺子。
屋里暖气很足,蓝牙音箱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
我没有改名。
因为“林清”这个名字,不应该由我来抛弃。
它应该被洗刷净,重新定义。
清者自清。
我开了一瓶红酒,对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敬了自己一杯。
“林清,新年快乐。”
手机响起,是公司合伙人打来的拜年电话。
“林总,新年快乐!明年的新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们笑着聊着来年的计划,聊着未来的蓝图。
挂断电话,我刷到一条社会新闻。
讲的是一个年轻女孩因不堪家庭压榨,在江边徘徊,最后被好心人救下的故事。
我在下面留了言:
【姑娘,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值得你放弃生命。】
【如果不幸生在黑暗里,那就自己做那个太阳。】
【下辈子,记得先爱自己。】
我关掉手机,走到露台上。
海风吹来,带着自由和希望的气息。
远处的海平面上,烟花绚烂绽放,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我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拥抱这温柔的夜色。
我不再是谁的女儿,不再是谁的姐姐,不再是谁的提款机。
我就是我。
清澈明朗,一身自由。
我知道,我的新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