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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的声音打断回忆,我在第三监狱门口下车。
哥哥穿着囚服在窗口坐着。
他瘦了很多,脸颊凹陷,早已不见曾经的意气风发。
“薇薇,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要注意休息!爸现在怎么样了?”
“哥,我没事。我很好,爸也好。”
我努力让声音轻快,
“康复训练有进展,手指能稍微动动了。”
随后从包里拿出存折,贴到玻璃上。
“你看,爸的医药费和康复费用我都存够了,接下来半年的住院费用也都交了!”
“我还给爸找了个更好的护工,这样我忙的时候……”
哥哥看着存折,眉头紧锁,
“这么多钱?薇薇,你老实告诉哥,你做什么工作?是不是……是不是做什么傻事去了?”
他目光悲痛,仿佛能穿透玻璃,看透我身上尚未散的痕迹和疲惫。
我的心猛地一缩,
“哥,你想什么呢?!”
“我不是说过,我找了个大公司当行政。那里工资高,还有奖金。而且老板人很好,知道咱家的情况,还预支了我不少薪水呢!”
这些话,我私底下模拟说过太多遍。
早已背的滚瓜烂熟。
可每次面对哥哥关切的眼神,仍旧有些心虚。
探视时间很快结束,哥哥一步三回头地被带走。
我看着他的身影彻底消失,转身离开。
走出监狱,我招手拦下车,报出市第一医院的名字。
爸爸的病房在康复科,常年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我推门进去时,护工王阿姨正在给他按摩僵硬的腿。
爸爸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
眼窝深陷,皮肤蜡黄松弛。
和三年前那个虽然沧桑但还算健壮的中年男人判若两人。
他的眼珠微微转动,看向我,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嗬嗬”声。
三年前那场脑溢血,剥夺了他说话和自如行动的能力。
爸爸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他的担忧和心疼。
“爸,告诉您个好消息!我运气不错,公司领导特别器重我,我已经提前把债都还清了,以后我们就可以正常生活了!”
我在医院待了一个多小时,看着爸爸睡下才转身离去。
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了闭眼。
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从旁边袭来,将我狠狠掼在墙上!
眼前是沈泽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和难以置信的眼睛。
“林薇!”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淬了冰的刀子,
“你可真行啊!刚从我的床上下来,就迫不及待地跑来会你的老情人了?”
我脑子嗡地一声,完全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你跟踪我?”
沈泽冷笑,目光像鹰隼一样钉在我脸上,又扫向我刚刚走出的病房门。“我不跟着你,怎么知道你还有这么精彩的生活?”
“四千万买你一晚,转头你就把钱送到这里来?那老头是谁?值得你这么卖身养着?”
“不是!你听我解释,那里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