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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外,陆淮之一直守着,直到陆雪儿脱离危险,他才松了一口气。
脸色苍白的她见陆淮之进来,立刻委屈地开口,
“淮之哥,我刚才好怕……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耐着性子坐在床边,握住陆雪儿的手轻声安抚了几句,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沈佳悦被推进手术室前的样子。
曾经桀骜不驯的小野猫安静得不像话,眼神里没有一点反抗,整个人一种近乎空洞的顺从。
那模样像细针,轻轻扎在陆淮之心上,搅得他莫名烦躁。
“雪儿,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
陆淮之抽回手,找了个借口就起身往外走,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推开隔壁的病房,他整个人瞬间僵住。
原本该躺着人的病床空空如也,床整得像是从未有人动过,甚至连床头柜上的东西也被清理得一二净。
陆淮之抓住刚好路过的护士,语气急切得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病房里的人呢?”
护士被他阴沉的脸色吓了一跳,颤颤抖抖开口,
“陆先生,这个病房的患者已经办理出院了。”
听到护士的话,陆淮之的瞳孔骤然紧缩,声音陡然拔高,
“谁让她出院的?她刚做完手术,怎么可能出院!”
“是……是患者自己要求的,手续都是委托别人代办的,签字和授权都齐全。”
护士被他的气势吓得发抖,结结巴巴地解释,“办理出院的时候,患者状态很稳定,我们也反复确认过了。”
陆淮之松开护士的手,双手死死攥成拳头。
自己要求出院?还委托别人代办?
他猛地想起沈佳悦术前的乖巧,那哪里是认命,分明是早有预谋!
陆淮之转身就往外走,掏出手机疯狂拨打沈佳悦的号码,听筒里的机械女声让他隐隐不安。
他又接连打给管家、沈佳悦的那群朋友,甚至是负责看守沈佳悦的保镖,得到的答案全是一样的。
没人知道她的去向,也没人见过她离开医院。
沈佳悦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突然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陆淮之焦躁地在走廊里踱步,兜里的手机震动,他连忙接起,“悦悦!”
电话那头传来另一道熟悉的声音,陆雪儿慌张地喊着,
“淮之哥,你怎么还不回来?我一个人真的好害怕。”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
“悦悦不见了,我要去找她!”
陆雪儿察觉到他的急切,声音有些尖了起来。
“不见?她恐怕是故意躲起来了,想要你去……”
不等她说完,陆淮之似乎想到什么,连忙说道:“雪儿,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刚做完手术,需要好好休息,我让佣人来陪你。”
陆淮之直接挂断电话,一路闯红灯跑去沈佳悦常去的酒吧。
推开门,他一投扎进摇曳的舞池,寻找记忆中的身影。
眼睛瞥见一个身形和沈佳悦极为相似的女人,陆淮之立刻冲了过去,抓住女人的胳膊质问,“沈佳悦,跟我回家!”
女人被吓了一跳,回过头挣扎着怒喝,“你神经病啊!谁要跟你回家!”
酒吧的老板见状,连忙跑过来打圆场。
他认出陆淮之的身份,吓得脸色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总,误会,都是误会,沈小姐……已经很久没来过了。”
陆淮之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老板。
酒吧老板不知道发生什么,战战兢兢地回答,“自从上次您把沈小姐从这儿接走后,就再也没见到过。”
陆淮之骤然松开手,那个女人吓得赶紧跑开了。
找不到沈佳悦的他靠在吧台上,手里的酒一杯接一杯,
直到拿不稳,酒液洒了出来,溅湿了他的袖口。
他望着远处,心中生出一丝苦涩,
许久之前沈佳悦还站在这儿痛骂,她是他亲手养大的狗,
可现在,这只狗竟然挣脱了他的锁链跑丢了。
更让他心慌的是,他发现自己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陆淮之笃定沈佳悦离不开他,以为她的世界里只有他。
可直到她真的消失,他才猛然惊醒,
曾经的高高在上只是因为他习惯了沈佳悦的存在,习惯了她的吵闹,甚至习惯了她用带着嘲讽的语气叫他“陆总”。
如今,她走了,竟然一句话都未留。
烦躁的他拿起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那串熟悉的号码,最终将手机扔到墙上砸的四分五裂。
此刻陆淮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算把整个京城翻过来,他也要找到她。
他不能让她就这么消失,绝对不能。
联系不上陆淮之的助理急匆匆地冲进酒吧,神色慌张地凑到他耳边,
“陆总,有线索了!城郊机场附近的监控盲区,有民用无人机偶然拍到了沈小姐的画面。
陆淮之的眼神骤然一凝,一把抓住助理的胳膊有些激动,“悦悦,她在哪里?”
助理递过手机,屏幕上是模糊却能看清轮廓的画面,沈佳悦穿着宽松的外套,被人搀扶着走上了一架私人飞机。
“陆总,我们查遍了所有航线记录和私人飞机备案,都查不到这架飞机的任何信息。”
“查不到?那就想办法查,挖地三尺也要把这架飞机的线索查出来!”
陆淮之的声音冷得像冰,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和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助理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去安排。
陆淮之反复播放着那段视频,死死盯着画面里沈佳悦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忍不住低声呢喃,“悦悦,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