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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几乎站不稳，手机滑落在地上。
直播顿时炸翻天。
“我去！人死了？”
“好恐怖，找前夫揪出一桩命案！”
“人都死了，那女的还想他救现任的孩子，还有没有心？”
眼看着舆论无法控制，沈棠顿时清醒。
对着镜头慌乱大喊：
“假的，是假的！”
“你们别信，这不过是他为了钱弄出来的把戏！”
为了验证她说的真实性，她竟拿起地上的白骨往地上砸。
指着碎了一地的粉末向网友证明：
“看！真的哪有那么容易碎！这就是为了骗我用泥做成的。”
一旁的顾泽扑上来跪在尸体前不断磕头：
“他怎么骗我都行，只求她救救我的孩子……”
他语气中带着哭腔，像极了一位爱惨了孩子的可怜父亲。
可地上涸的血液和森冷白骨让网友对她的话半信半疑。
可就在舆论扭转时，楼下的老爷爷扶着拐杖颤颤巍巍走上来：
“你们……是来给他和孩子收尸的吗？”
“老天，终于盼到了……”
来的人是住在我楼下无子无女的老爷爷。
再见到他，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
当初，要不是他的帮助和照顾。
我和孩子熬不过三个月。
甚至在我身无分文时，是他捧着一碗白花花的肉汤送上来，
也是他帮我介绍洗碗工的工作。
可还没等到报答他的恩情，我就死了。
后面更是连累他为我和孩子的尸体东奔西走，却没一个人肯管。
只能草草给我安置在出租屋的旧床上。
如今的老爷爷比五年前沧桑许多，
矮小佝偻的身影，让我一瞬间崩溃流泪。
网友看到老爷爷的悲凉，更是对他的话信了八分。
“老人都这样了，不像说假话的样子啊。”
“蛙趣，如果前夫真的死了，我都有点可怜他了。”
“男人独自一人带着孩子真的很不容易。”
“那孩子生病也不是假的啊，他前妻给她那么多钱，怎么可能死在这？”
听到这，本该跪着的顾泽瞬间演不下去，
他激动冲过来，声音恼怒：
“死老头乱说什么，我们还等着他救我孩子呢。”
“快说，他在哪！还等着他救命呢，不救他就是人凶手！”
一旁的沈棠听到也瞬间破功，顾不得直播恼怒开口：
“你在乱说什么，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带着心脏病吃了三年白粥都没死，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
看到他们恶狠狠的表情，老爷爷急的快要哭出来，
颤抖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纸：
“我没撒谎，这是我在屋里找到的……”
“白纸黑字写着，她临走前，孩子已经被医院下了病危……”
话语未落，沈棠久面目狰狞地朝老爷爷抢了过去：
“把东西给我！”
和纸张一同掉落的，却是一颗戒指。
沈棠看着戒指瞳孔一震。
“不可能！”
沈棠的手指死死攥着那枚戒指，指节泛白到几乎断裂。
那是枚再普通不过的素圈银戒，边缘被磨得发亮，内侧还刻着极小的“棠棠”二字。
那是他们结婚时，她花五十块钱在路边摊买的。
说等以后有钱了换钻石的，可直到离婚，这枚廉价戒指都还被他带在手上。
她清楚记得，离婚那天，江川红着眼问她戒指去哪了。
她不耐烦地说弄丢了，转头就把顾泽送的名牌手链戴在了手上。
可此刻，这枚她早已遗忘的戒指，却从江川腐烂的尸骨旁滚落。
沾着涸的暗红色血迹，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她虚伪的脸上。
“不可能……”
沈棠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他那么爱钱，怎么会稀罕这破戒指？他不是天天跟我要进口水果、要精装房吗？他怎么会……”
“爱钱？”
老爷爷气得浑身发抖，拐杖重重敲在地板上：
“这是他临死前还攥在手里的东西！她倒在地上还剩一口气的时候，还念叨着你的名字，说你会来救她和孩子……”
“小伙子当年为了帮你创业，把她妈的养老钱全拿出来了！你妈住院时，他每天打三份工，白天在餐厅洗碗，晚上去超市理货，凌晨还帮人缝补衣服，就为了给你妈凑医药费！”
“他跟你要精装房？是因为你租的城中村出租屋漏雨，他怕冻着孩子！”
“他要进口水果？是医生说孩子要多补充维生素，怕随便买的水果有农药残留害了孩子！”
老爷爷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裹了三层的铁盒子，打开时里面还带着铁锈味。
盒子里装着一叠泛黄的纸：
有江川的工资条，最高的一个月才一千八。
医院的体检单，上面写着“孩子10.8斤偏瘦，建议加强营养”。
还有一本巴掌大的记，封皮都磨破了。
记者连忙凑过去，镜头清晰地拍下记里的内容，直播弹幕瞬间刷屏：
“2018年3月12：沈棠说公司最近资金紧张，我把妈给我保管的养老钱转给她了，她说以后会加倍还我，还说要给我买大别墅。我不用别墅，只要她好好的就好。”
“2018年5月20：今天宝宝发烧了。医生说宝宝有点小，让多吃点好的。晚上买了个苹果，棠棠说她累了想吃，我就给她了。其实我也有点饿，不过没关系，明天多喝两碗粥就好了。”
“2018年9月1：棠棠今天回来拿衣服，我看到她衣领上的吻痕，她说是被烫的。我信她，她那么辛苦，肯定不会骗我。”
“2018年10月5：宝宝被查出肺炎，医院要五千块手术费。棠棠拉黑我了。宝宝，对不起，是爸爸没用……”
最后一页的字迹歪歪扭扭，还沾着褐色的血迹，记到此戛然而止。
压箱底的是一部手机，屏幕早已破碎。
但开机后，微弱的光线照亮了屏幕上的聊天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