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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无数的闪光灯立刻对准了我。
我拿起了手机,按下免提,故意贴近了窗台边那几个媒体伸上来的长杆收音麦克风。
通过楼下那几十个直播间的扩音设备,我清冷的声音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响彻了整条街道,也传遍了整个网络。
然后,我对着手机,也对着窗外无数可能正在直播的镜头,问出了一个问题。
“魏总,您先别急着让我坐牢。”
“我想先请问一下,周婷口中那条‘被我偷走’的四叶草项链,真的是李太的吗?”
电话那头的魏宏图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
“我不想狡辩。”我的声音足以让所有竖起耳朵的记者听清,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那条项链,难道不是您去年圣诞节,送给华瑞传媒新签的那个实习生,叫‘薇薇’的礼物吗?”
我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我记得您夫人就在您旁边一起看直播吧?魏夫人,您好。”
此话一出,世界仿佛静止了三秒。
电话那头,一个女人尖利的质问声猛然炸开。
“魏宏图!她说的薇薇是谁?!什么项链?!你给我说清楚!”
“老婆你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这是个圈套!”
魏宏图惊惶失措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是瓷器摔碎的脆响。
我没有理会那边的鸡飞狗跳,继续对着外界说道:
“各位媒体朋友,周婷小姐,你们可能搞错了。这条项链的失主,从来都不是李太,而是魏宏图先生本人。”
我举起我的另一部手机,屏幕上展示着一张高清图片。
“这是项链的购买记录,去年十二月二十四,购买人魏宏图。魏总为了表达心意,特意在项链的搭扣背面,刻了两个字母——‘V.V.’,想必是薇薇小姐的缩写吧?”
我话音刚落,直播间里的周婷,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做梦也想不到,我竟然会有购买记录!
魏宏图为了做得真,确实拿了一条真项链交给她当“物证”,但他只说是从客户那里“借”来的,本没提是他自己的!
楼下的记者群瞬间炸锅了!
“我的天!婚内出轨还栽赃给下属?”
“这反转也太快了吧!”
“快快快!镜头给到周婷!看她怎么说!”
被无数镜头怼脸的周婷,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突然,她猛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不是我!不关我的事啊!”
她涕泪横流地对着镜头嘶喊:“是魏总!是魏宏图指使我这么的!这本黑账是他找人伪造的!是他让我诬陷裴店长的!他说只要我照做,就给我一百万,还让我官复原职!我都是被的啊!”
敌人内部的崩溃,是最致命的一击。
不到十分钟,全网的热搜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彻底逆转。
#百亿店长是内贼# 的词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三个更加触目惊心的话题:
#魏宏图婚内出轨#
#魏宏图栽赃陷害#
#心疼裴音#
魏宏图从一个“被无良下属背叛”的受害者,变成了一个卑劣、愚蠢至极的小丑。
他所在的百货集团股价,在晚间新闻播出前,已经应声开始断崖式下跌。
与此同时,那些曾经沉默的VIP客户们,终于集体发声了。
舆论反转的关键时刻,我拨通了首富夫人席慧心的视频电话。
屏幕那头,席慧心正坐在陆家的私人花园里修剪花枝,神色淡然。
“席姐,网上的事您应该看到了。我需要您的支持。”我开门见山。
席慧心放下了剪刀,目光透过屏幕,审视般地看着我。
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了一句:“裴音,陆家的声誉不是儿戏。如果你输了,我就成了全城的笑话。你拿什么向我保证,那条项链的事是真的?”
她虽然宠我,但更是陆劲松的夫人,商人的理智永远在线。
我举起手中的证据文件,直视她的眼睛:“如果我有半句假话,我把手里所有的客户资源,无偿转给陆氏百货。”
席慧心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突然笑了,那是一种欣赏甚至带着点野性的笑。
“好。”她拿起旁边的手机,“既然你还要战,那我就陪你疯一把。这潭水,也该搅浑了。”
下一秒,首富夫人的微博更新了。
紧接着,李太、张太,还有几十位在商界、法律界、演艺圈有头有脸的阔太,如同约好了一般,纷纷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发声力挺。
她们晒出了多年来,我帮她们解决各种棘手问题的聊天截图。
有的是半夜三点,我帮她们抢到全球唯一的秀场款;
有的是她们的丈夫忘了结婚纪念,我紧急调配资源,在两小时内布置出一场惊喜派对;
还有的是她们在国外遇到麻烦,我通过人脉帮她们联系到当地最可靠的律师。
这些截图,无声地构建出了一个最真实的我——专业、可靠、无所不能,永远把客户的需求放在第一位。
口碑,彻底逆转。
而压垮魏宏图的最后一稻草,来自他的家庭。
他的夫人,沈若兰,并非普通的家庭主妇,而是百货集团创始家族的唯一继承人,集团超过40%的股份,都在她的名下。
魏宏图,不过是个凭借岳家上位的“凤凰男”。
当晚,沈若兰通过律师发布声明:
一、立即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并要求魏宏图净身出户。
二、因魏宏图个人品行不端,给集团声誉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害,即刻提请董事会,罢免其在集团内的一切职务。
三、冻结魏宏图名下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包括银行账户、及房产。
一纸声明,魏宏图被彻底打回原形。
而魏子航,因为有我提供的、他亲口承认威胁我父母的录音,以及故意毁坏财物价值巨大,他的案子被定性为刑事案件。
失去了魏宏图这个靠山,加上受害者是我这个新晋的全民同情对象,法院从重从快,判处他三年。
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了。
雷姐为我举办庆功宴,香槟塔闪着金光,所有人都过来向我祝贺。
“裴音,你赢了!赢得太漂亮了!”
“我就知道,恶人有恶报!”
我笑着和她们碰杯,但心里,却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疑云。
魏子航愚蠢,魏宏图自大,但他们真的有能力策划出这一切吗?
特别是,那批导致危机爆发的“高仿珠宝”,来源是哪里?
魏子航这种蠢货,从哪儿找到能骗过所有人的高仿货源?
魏宏图倒台后,这件事就成了一桩悬案。
我总觉得,魏家叔侄,可能也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两颗棋子。
而那个下棋的人,还藏在更深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