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鼻翼间满是刺鼻的苏打水味。
隔着帘子，我听到了医生的怒斥声。
“你们是怎么当父母的？”
“病人已经是胃癌晚期了，胃壁薄的像张纸！”
“你们居然还着她去参加什么订婚宴？”
“刚才送来的时候，她胃大出血，差点就没命了！”
我爸的声音唯唯诺诺。
“医生，我们也不知道这么严重啊……”
“她平时看着挺好的，还能上班挣钱呢。”
我妈在一旁小声嘀咕。
“那钱呢？她那一百万捐了，能不能要回来？”
“那可是救命的钱啊！”
医生气得冷笑。
“要回来？那是捐给慈善机构的，手续合法，你们想什么呢？”
“现在的重点是救她的命！”
帘子拉开，我妈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凑了过来。
她看到我睁眼，第一反应不是问我疼不疼。
反而压低了声音，眼神闪烁。
“招娣啊，你跟妈实话实说。”
“你之前不是买了一份大额意外险吗？”
“受益人写的是你弟吧？”
我没有意外，没有愤怒，只有一股解脱感。
在他们眼里，我活着是摇钱树。
死了，也是一笔可观的遗产。
我看着天花板，虚弱的开口。
“是，买了三百万。”
我妈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个大灯泡。
她跟我爸交换了一个眼神，两张丑脸写满贪婪。
“那……那保险单在哪儿呢？”
我爸也凑了过来，语气难得的温柔。
“招娣啊，既然病了，咱就不在医院浪费钱了。”
“这地方一天好几千，咱回家养着，爸给你买排骨吃。”
我心里冷笑。
“保险单在老房子的床底下。”
我闭上眼，装作精疲力竭的样子。
“但我改了密码，只有我知道。”
“你们对我好点，等我临走前，我就把密码告诉你们。”
我妈立刻变了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那是自然！你可是妈的亲闺女！”
“老头子，快去买点水果，买红富士！”
趁着他们出去买饭的空隙，我拔掉了手背上的吊针。
鲜血顺着针孔流了出来，我浑然不觉。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我早就查好的号码。
那是被赵耀祖撞伤的豪车车主的律师。
“喂，你好。”
我的声音冷静的像个局外人。
“我是赵耀祖的姐姐。”
“你们不是想让赵耀祖把牢底坐穿吗？”
“我手里有他醉驾和故意伪造现场的证据。”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赵小姐，你想要什么？”
我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我什么都不要。”
“我只要他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我回到了那个所谓的家。
说是家，其实是赵耀祖在城里租的高级公寓。
平时我是没资格进来的。
但现在，我是他们的爷。
我躺在主卧的大床上，那是赵耀祖平时睡觉的地方。
“妈，我想喝鱼汤。”
我敲着床头柜，和平时的赵耀祖一样。
“要现的活鱼，熬成白色的那种。”
我妈正在客厅里刷短视频，闻言有些不耐烦。
“这都几点了？菜市场都关门了。”
我翻了个身，幽幽的开口。
“哎呀，我这记性，保险箱密码第一位是什么来着？”
我妈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腾地一下站了起来。